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乖,不哭,朕让你做皇后全文免费阅读 > 第333章 反正都要死
  她双唇微张,却发不出声来,或者是,是不知道能说什么。
  承认,便是死。
  不承认,也是欺君,还是要死。
  一直冷眼旁观这一幕的沈春颐,甚至懒得作声。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讥诮,视线缓缓略过下首杨氏,又落在了纯妃身上一瞬。
  纯妃今夜看起来只是个看客。
  可她是杨宝林的表姐,先前她变了性子似的帮杨氏得宠,今日却又这样漠然,未免有些太过奇怪了。
  沈春颐不信,她对此一无所知。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禀报之声。
  谭七疾步入殿,“启禀皇上臣奉旨查吴太医,至其府中却未见其人。臣带人搜索十余里后,发现吴太医的尸首被弃于西市外的一处巷中,已身死多时。”
  话音未落,殿中顿时一阵骇然。
  杀人灭口,死无对证。
  这极有可能是杨家听着了风声,欲隐瞒罪行,急切对吴太医下了手。
  杨宝林跪坐在地,双目发直,唇齿微颤,耳边嗡嗡作响。
  究竟是何人要置她于死地?
  自然不会是父亲母亲,他们是盼着她在宫中得宠,帮扶兄弟的,可又是谁能将手伸得这样远,将家里给她的方子偷梁换柱,在她沾沾自喜时将她置于死地。
  商鹤亦眼底沉黑隐晦,半晌才开口,“你还要如何辩解?”
  杨宝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忽然轻笑一声,凄厉而破碎,手伸向发间,摘下那唯一的一枚珠钗,径直朝自己喉间刺去。
  江公公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生生攥住了她的手腕,夺下钗子,将她整个人拽得跌倒在地,狼狈不堪。
  杨宝林此时祈求的看了眼纯妃,哪怕为她说一句话呢。
  但她比谁都明白,她这个表姐清心寡欲,心中只有诵经礼佛,怎么会愿意为了她卷入这档子事中。
  杨宝林那最后一点的希望,彻底破碎。
  她瘫软在地,“妾身、妾身一时鬼迷心窍,起了假孕的念头,收买吴太医,只想得皇上怜惜......全是妾身之错,与旁人...无关。”
  商鹤亦没心思听她陈情了。
  “来人,将杨氏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人可以死在冷宫里,但不能死在他眼前。
  杨氏被驾着拖走时,一声没吭。
  临出殿门前,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独独盯着那始终沉静如水的纯妃,彻骨悲凉。
  商鹤亦不愿再与这一众嫔妃周旋,只拉起沈春颐的手,步下台阶。
  沈春颐走过纯妃身旁时,停了一瞬,投去一眼。
  后宫中人人皆知纯妃是杨氏的表姐,可自始至终她都恍若未闻,甚至商鹤亦都没有怪罪她的意思。
  直觉告诉她,纯妃与商鹤亦之间,肯定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纯妃手中,说不准还有商鹤亦的把柄。
  毕竟,纯妃能这样独善其身,也不是头一次了。
  但沈春颐万万没想到,这样的疑问她甚至自己都没想明白,便先从商鹤亦口中说出来了。
  彼时,他们二人已躺在床榻上许久了,只是一个酝酿半天才涌上困意,一个双目清凉毫无困意。
  “阿枳,陪朕说说话?”他浅声道。
  沈春颐咬了咬牙关,侧过身子,“好呀。”
  先前才闹了这样一出,这时候还要叫她翻腾思绪陪他说话,沈春颐心里多少埋了些怨气。
  他被她带着也笑了笑,语焉不详问她,“阿枳觉得今日之事与纯妃可有干系?”
  沈春颐一怔,困意消散,“皇上是因为纯妃是杨氏的表姐,觉得她或许知情?”她斟酌着语气。
  亦或是参与其中。
  .......
  沈春颐忽然被点醒了。
  纯妃原先向佛淡泊,在宫中从不与人多来往。
  但杨氏入宫,便打破了纯妃这片太平清净的四方天地。
  所以纯妃要置杨氏于死地也不是没可能,一来能叫杨家、苏家都不再动往宫里塞人的心思,二来她依旧只需顾好自己的那片清净地方。
  除了纯妃,她也实在想不出宫中还有人要如此费尽周折置一个小小宝林于死地,且满宫中能把手伸到杨家的,除了皇上,也就只有纯妃了。
  “阿枳?”他已经叫了她两声了。
  “在想什么?”
  沈春颐回过神,思忖了须臾,面不改色地撒谎道,“臣妾倒不觉纯妃会知情。若是知道了,也不至于叫杨宝林这般明目张胆地行事。纯妃素来不爱掺和这些俗事的。”
  “何况纯妃一心礼佛,应当是至纯至净之人。”
  商鹤亦迟疑一阵,忽然扬唇一笑,他一直以为沈春颐心思玲珑,很是通透,难得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纯妃是善人的话,那他就是大善人。
  “鹤郎?”这次轮到沈春颐唤他了。
  商鹤亦仍看着床顶,忽问,“朕记得你也会看那些经书,阿枳,你信佛吗?”
  这话问得颇突兀。
  “有时信,有时不信。”
  “有时觉得疲累迷茫、无处投靠,便会信。可若是自己有力气撑下去,信与不信,便都不重要了。”
  沈春颐难得对着商鹤亦说出真心话的。
  这话,落在他耳中,还真叫他觉得有趣。
  商鹤亦一直找不到一个妥帖的词形容沈春颐,偶尔觉得他美好,有时觉得她灵巧,更常觉得她温柔、娇俏、可爱、体贴、贤惠、良善......
  但他常挂在嘴边的,是她聪慧。
  或许平日里不太显眼。
  但只从一件事上便能看出来,他常常能看到她在看各种各样的书册,杂乱无章,旁人白日里想胡思乱想,她却静心看书册。
  想想,她才入府时,还说他的兵书晦涩难懂呢。
  他见过沈春颐抚琴、吹笛、舞技、下棋、插画、品茶、写字...
  她什么都学,他记得她起初什么都不会,却一点一点学得极认真,学得格外快。
  尤其她的画技。
  那日他翻着了她才画的鹤,翎羽分明,有灵气、有魂气。
  你说她变了吗?
  好似没变,但确实变了,只不过,是变得更叫他心向往之了,也更像是他梦中的三春桃李了。
  他久久未言,再开口时,沈春颐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快沉入梦乡了。
  只听他温和问她,“阿枳,你说,为何朕总是这些多余的心思呢?”
  她没与他长篇大论,“人生哪有能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
  言外之意便是他太贪心。
  与旁人比起来,商鹤亦拥有的已经够多了,多的都要溢出来了。
  她只说了这一句,便埋进了他的怀中,“皇上闲暇无事时,还是看些闲书吧,也莫要再唠叨着说臣妾看的书册都是些无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