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乖,不哭,朕让你做皇后最新章节列表 > 第54章 别哭了,孤不走
  “嬷嬷说得极是。可若有一日,我也变得心狠手辣,会不会就不像我了。”
  “承徽这般,是为了不让自己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只有活着,才配做自个。”
  这话,沈春颐听懂了,却没有接,只是低头抿了一口酒。
  酒入口柔软,却辣意上涌,冲得她眼角泛红。
  她又笑了笑,“嬷嬷,我想阿娘了。”
  阿娘此时定在庙中,为她点了灯,求她安康。
  辛嬷嬷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背,“承徽别怕,承徽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她就像是个长辈般,劝解沈春颐,劝慰沈春颐。
  这一盏接一盏的,小壶很快见底,喝的便也有点多了。
  沈春颐猛地拍了下桌案,“嬷嬷,再来一杯!”
  辛嬷嬷眼看她有些醉了,连忙劝道,“哎呦,承徽,可不能再喝了,您今儿这汤药都还没喝呢。”
  “凭什么不让我喝?莫非太子府的酒,不够了不成?”
  “承徽,您身子不好,可不能再折腾了。”
  “我身子哪里不好?”她突然转头盯着辛嬷嬷,“嬷嬷别胡说,别咒我。”
  “哎,您瞧瞧您这眼底,都红了,这再不歇着,明日醒来又头疼。”
  可沈春颐却像是听不进去似的,忽地站起身,摇晃着抢过酒盏,“我偏要喝。”
  话音刚落,她仰起头,将那酒盏中余下的清酒一饮而尽。
  随即,她赤足踏出廊下,毫无征兆地冲进了雨中。
  “承徽!”辛嬷嬷和丹蕊都惊呼出声。
  可她站在雨中,却听不到一般,反倒抬起头,任由雨丝落在脸颊上。
  她伸开双臂,踉跄着在雨中旋转,“要是日日都下雨就好了。”
  “这样,哭的时候,就没人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了。”
  辛嬷嬷和丹蕊追着给她撑伞,可也劝不动了。
  “唔!”
  沈春颐脑袋昏昏沉沉的,一个没留神,竟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是墙?
  不,是人。
  沈春颐怔在原地,不敢抬头,直到一只熟悉而有力的手将她稳稳扶住。
  她瞬间清醒了,手中酒盏被吓的摔落破碎。
  “妾身见过殿下。”
  “不是病了?又是喝酒,又是淋雨?”
  沈春颐讪讪一笑,像是孩子做错了事,“病,好了。”
  商鹤亦低叹一声,看她肩头湿了,发间挂着水珠,也说不出什么狠话,便抬手将她的手一握,将她牵入屋中。
  辛嬷嬷见殿下并无怪罪的意思,连忙低头躬身,“老奴去取干帕子,伺候承徽更衣。”
  她麻利地替沈春颐擦去脸上的水,又将她发髻解下,替她拢了几缕湿发,轻声唤了一句,“承徽,殿下在呢。”
  沈春颐却未言,只是垂着眸应了一声,“嗯。”
  而商鹤亦只是坐在一旁等着她,看着她,刚欲开口,却没料到沈春颐下一句话,就把他气到了。
  “殿下怎得来妾身这了。”
  商鹤亦一愣,嗤笑一声,狼心狗肺,亏他刚从宫中回来,不顾今日十五他该去太子妃那儿,直接来了她这。
  他本就一身疲惫,月下风凉,这一问问得他心更凉了。
  “既然你不愿让孤来,那孤日后也不必再来你这了。”
  他冷声说罢,袖摆一拂,起身便欲离去。
  可还未走出几步,身后却传来衣袍曳地的声响。
  沈春颐扑了上来,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她的力道不大,带着哭腔开了口,“殿下,妾身错了。”
  “妾身舍不得殿下,日日都想,夜夜都想,可妾身怕。怕殿下的宠爱,就像这雨,来得急,走得快。”
  “也怕妾身贪了心,失了分寸,舍不得殿下去旁人那,也怕殿下的宠爱,引来旁人的嫉恨。”
  “殿下是这世上除了阿娘以外,对妾身最好的了,妾身身边没有阿娘相伴,唯有殿下可依,妾身没了殿下,便什么都没了。”
  沈春颐的话,句句都说到了商鹤亦心坎上。
  他本就心软,听到她这般软语带泪,顿时所有怒意被这一句句剥得干净。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低头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抬手替她拭去泪珠。
  “别哭了,孤不走。”
  沈春颐停住了哭声,“当真?”
  “孤何时骗过你。”他将她额发拨开。
  沈春颐破涕为笑,笑着应了一声,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蹭地跑去榻边的小几前,捧出一沓厚厚的纸张,像是宝贝似的捧到他面前。
  “殿下,妾身这些日子自省了,您瞧,这是妾身写的。”
  商鹤亦接过来一看,却忍不住笑出声。
  “旁人自省抄经文,抄女训,你倒好,抄这仁、义、礼、智、信,中庸之道?”
  沈春颐笑嘻嘻地看着他眸中还挂着未干的泪,却努力讨好似的开口。
  “殿下是君子,妾身想做跟殿下一样的。”
  她这话说得太过直接,将商鹤亦说得不知如何会应了。
  她说想成为跟他一样的人,也认定他就是君子。
  可她不知道,他谦和温让的皮下还披着一层。
  “孤那日听一人谈起孤,他说孤虚伪,假仁善,真阴险,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沈春颐抬眸看他,像是为他难过,又像是不以为然。
  “殿下,君子论迹不论心。伪善亦是善。旁人如何想,于妾身何干?妾身眼中所见的,是那个为万民奔走风尘的殿下,是那个记得妾身阿娘病弱,派人替她诊脉的夫君。”
  她眼神清亮,认真到叫人移不开视线。
  “殿下不必为那些人烦心。那是他们没眼光。殿下是妾身心里,这世上最最最最好的男郎。”
  她说着,还咬了咬唇,像是怕自己说得太多,又忍不住将所有好话都堆到他头上。
  沈春颐这话,是僭越,是大不敬。
  放在从前,商鹤亦不会纵着旁人这般胡来,哪怕那人是因醉酒,才失了分寸。
  可沈春颐的声音,有点太好听了。
  她的眼,水雾氤氲,映着他的眸子,可眼底,却还有片淡淡的乌青。
  她为了他,夜夜难眠。
  她那如海棠醉日的容颜,清瘦了不少。
  她为了他,饮食无味。
  商鹤亦盯着她看了许久,许久。
  忽然觉得,她这般为他笑,为他哭,为他喜,为他忧。
  她孱弱伶仃,乖顺可怜,也只能依附于他。
  眼里只有他,一心一意将他捧在心上,小心讨好着,只怕他哪一日不再宠爱她。
  有个这样的人,能一直在他身侧,也挺好的。
  “阿枳,你日后乖些,孤答应你,你只需乖乖的,陪在孤身边,可好?”
  沈春颐靠在他怀中,眼角泪未干,眸中却甚是清明。
  “好,可殿下,若哪日妾身恃宠而骄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