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那日见着吴良媛身边的小井子同院中的小薇在假山后行苟且之事。”
这婢女和内侍对食也不是稀奇事，虽说不能搬上台面，但私下里凑合过日子的婢女内侍多得很。
但若是她院中有那就另当别论了。
沈春颐抿了口茶，才道，“你们先下去吧。”
喜英姑姑是太子给她的人定是出不了什么错的，但这样在冷宫磋磨出来的老人，心是狠的，也定是更忠心的。
不过是对太子忠心罢了。
“小薇？”
沈春颐下意识看向了辛嬷嬷，此人她实在是不熟。
“老奴记得此婢女是北苑刚开院时便在的，家中并无亲人，此行也是跟来了的。”辛嬷嬷管着北苑的大小事务，对这些婢女多多少少都了解些。
“此事不必声张，待回府再说。”
也兴许这两人只是私会呢。
“嬷嬷去嘱咐那两个乳母一趟，让她们以面纱遮脸，便说这两日脸上发痒，甚至还溃烂了，要将此事禀明于我，再让小卓子盯紧她们二人的柜子。”
抓蛇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她自己露出马脚。
“是，老奴这就去。”
与此同时，商鹤亦一人实在是分身乏术。
不过，胡昭训即是无事，只是受了惊吓，皇后也已经赶过去了，他总要去看看为了救人而昏过去的太子妃。
此时，崔侧妃几人坐在外头，见太子来了，忙起身行礼。
商鹤亦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到底发生了何事？”
崔侧妃将自己所见所闻如实道，“回殿下，今日太子妃邀臣妾与诸位妹妹共赏夏花，这千奉仪提议斗花，臣妾与诸位妹妹便四散寻花去了，臣妾离得远，还是听着呼救声才发现太子妃和胡昭训双双落了水。”
“回殿下，妾身离得也甚远，什么都未听到，还是采完花回去时才发觉出了事的。”薛承徽也道。
周奉仪的模样像是被这场面吓着了，见太子看向了自己，连连摇头，“殿下，妾身那时去，去寻圊了，回来时花园都没了人，还是收拾的婢女告诉妾身，妾身才知太子妃出了事。”
她思来想去，也就这个由头最好说。
千奉仪也道，“妾身是离得太子妃和胡昭训不远，听着有人落水赶忙凑到跟前，还未来得及看清落水之人是谁，这太子妃便跳进池中了，余下几位姐姐确实离得远，妾身只瞧见沈良娣匆匆离去。”
她其实也算是聪明，也撇清自己的干系，而后又替其他几人作证。
唯独将沈春颐单拎出来说。
不在的人倒也不是没可能伸出手做坏事。
可她不知，商鹤亦从沈春颐那儿赶来，自然知道沈春颐匆匆离去是为了何事。
晏儿成了那副模样，她怎么可能腾出手害人。
商鹤亦眼神冷冷地从千奉仪脸上一扫而过，“都回去吧。”
众人退下。
商鹤亦才踏入屏风后头，行至床前。
榻上，沈玉芙脸色苍白，鬓边还有未干的水珠滑落。
可商鹤亦只是冷眼一扫，眸色淡漠，便看向了一旁的太医。
“太子妃如何了？”
太医忙垂手回道，“回殿下，太子妃因落水受了惊，又呛入凉水，方才失去意识。微臣已为太子妃施针并开了宁神汤，用不了一刻钟太子妃便会醒转。”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商鹤亦，却只见对方面无表情，薄唇紧抿，根本不像是忧心的模样。
商鹤亦点了点头，转身吩咐江公公，“让人好好盯着各院出入，胡氏那边，也派人守着。”
他话音刚落，沈玉芙指尖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殿下......”沈玉芙哽咽着开口。
她哑着嗓子，虚弱地抬起手，一把抓住商鹤亦的袖袍。
“臣妾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殿下了。”她的泪水沿着鬓角滑落，十指死死攥着那一角衣袍。
商鹤亦垂眸，视线落在自己被扯住的袖摆上，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先让太医为你拔针。”
沈玉芙愣了下，才看到自己手腕上还有银针，这才松开手重新靠回枕上。
太医会意，忙俯身收针。
“微臣告退。”
连带江公公也识趣地将椅子移至床前，摆好后躬身退至屏风之后。
商鹤亦坐下，抬眼看她，“说罢，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玉芙眼圈泛红，咬着唇，“臣妾，臣妾原本是在芙蓉池边采花，离胡昭训有些距离的。”
“臣妾正俯身采那芙蓉花的，忽听得‘扑通’一声，抬眼便见她婢女巧儿呼喊求救，说胡昭训落了水。”
她说着不忘打量商鹤亦的神色，“殿下您也知，胡昭训怀着您的骨肉，臣妾哪还顾得上旁的，便急急奔了过去跳入水中，谁知在水中被那莲叶杆绊了脚，臣妾无能，救了人自个反倒溺水惊扰了殿下。”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殿下，不知胡昭训如何了？她腹中怀着皇嗣，可万万不能出事啊。”
商鹤亦拂了拂自己的袍子，疏离淡漠，“胡氏无事。不过是受了惊吓，母后已经过去了。”
沈玉芙松了口气，“那便好，只要殿下的子嗣无碍，臣妾心里便安了。”
“臣妾不求什么功过，只求殿下明白，臣妾如今并无他心，只想护住殿下的身边人和殿下的血脉。”
她说着抬头望向商鹤亦，想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情爱，哪怕只有一丝也好。
可商鹤亦只是盯着她许久，眼底并无多少波澜。
他对着她，真的无话可说。
“殿下，臣妾从前做了许多错事，对自个的妹妹做了那些事，实在是臣妾糊涂了，如今臣妾也想明白了，臣妾是殿下的太子妃，万事都该以殿下为主，求殿下，再给臣妾一次机会好不好。”
沈玉芙伸手紧紧握住了商鹤亦的手，模样看着极为悲切。
“殿下，臣妾是真的错了，也怕了。”
可商鹤亦却微一低头，毫不犹豫地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你好好歇着吧，孤去看看胡氏。”
沈玉芙怔坐在榻上，方才太子仿佛一记耳光打在了她脸上。
她的眸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啪！”
她猛地挥手，将床头那只空药碗扫到地上。
“翠环！事办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