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映得商鹤亦的脸忽明忽暗。
祢怜心明艳的姿色在灯影下只叫他觉得狰狞,她的美色不止不足以动摇他的心神,更叫他觉得恶心。
“祢怜心,你不止对北狄没有价值,对朕也没有任何价值。”商鹤亦神色不虞,盯着她,冰冷的目光像是要刺穿他一般冷冽。
祢怜心咬紧唇,唇瓣被咬得发白,心中怒火与羞耻齐涌。
她不愿就这样狼狈地回到北狄,想到此,她眸光忽地一闪,嗤笑出声,“若我知道陛下这天子都不知道的事呢!”
“堂堂大胤天子,竟也会被人欺骗、欺瞒,真是贻笑大方!”
商鹤亦眉头骤然紧锁,可他并未有要听她继续说的意思,反倒转开眼神,不耐烦地抬手,“送她回去。”
她这样的人,是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可能是半真半假,都只是为了达到她自己的目的而已。
江公公立刻躬身应声,“公主请吧。”
然而祢怜心仿佛突然疯魔了一般,她蓦地笑了,眼神阴鸷,“陛下如此不近人情,难怪连皇后都只是对你虚情假意。”
这话叫江公公心头一跳,忍不住抬眼去看商鹤亦,见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原本按在椅背上的手指微微蜷起。
祢怜心尝到了一丝快意,索性破罐子破摔,字字诛心,“陛下的皇后和陛下的弟弟有私情,陛下也被蒙在鼓里吧?你待她这般,她却与陛下的弟弟暗通款曲,陛下,你真是可笑。”
她就是在刻意的挑衅商鹤亦。
反正她已经走投无路,不如拉着狗皇帝一起下水。
她要叫狗皇帝也永不得安宁,尝尝被人背叛的滋味,活在孤寂一人的阴影里。
江公公见商鹤亦脸色愈发难看,虽说一如往常沉寂,将茶盏不轻不重的搁在了桌案上,但无形之中的压迫,却让殿内像是笼罩了一层阴影。比平日雷霆大发还要骇人。
他赶忙厉声呵斥,“放肆!公主怎能造谣中伤皇后娘娘!”
简直是自寻死路。
祢怜心却像没听见似的,仍旧直视着商鹤亦,“瑞王与皇后有私情,陛下,你的妻子,你的兄弟,一同背叛了你。到头来,你得的是什么?你不过也是个可怜人罢了。”
殿中安静极了。
商鹤亦缓缓移开搭在椅背上的手,眸底涌动着无法压制的郁色,盯得祢怜心心底发凉,可她却仍撑着笑,想叫自己尽可能看起来有有底气些。
“你若再攀扯皇后,朕便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江公公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看了祢怜心一眼,见她脸色一瞬僵硬,可怜又可恨。
然而祢怜心却被逼得不得不继续说,“陛下何必护着皇后?您难道看不见,她从未将你放在心中,什么温婉贤淑,都是虚情假意,我亲眼看到她与瑞王夜间私会,举止亲昵,难道陛下就不想看看吗?”
商鹤亦冷笑一声,眸色如墨,薄唇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他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逼近她,“祢怜心。”他冷冷唤出她的名字。
祢怜心下意识后退半步,攥紧自己的拳头,压下心头的恐惧,
“你真以为,凭几句污言秽语,就能挑拨朕与朕的皇后?”商鹤亦讳莫如深的眸子,直直投入她的眼底。
“你未免太天真了。”
祢怜心呼吸一滞,喉咙里哽住了什么似的。她看得见男人眼中翻涌的风暴,比那笑面狼心的祢桓还要可怖。
江公公忙低声劝道,“皇上,奴才还是叫人将公主送回望菊轩,免得污了您的耳朵。”
商鹤亦微微抬手,压下江公公的声音,目光却始终不曾从祢怜心身上移开。
“朕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今日你所言朕全当没听到,但若你执意找死,朕便会成全你。”
话音落下,祢怜心满脸惨白。
“陛下为何不查一查,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若真是空穴来风,我甘愿以死谢罪。可若是真的......”
“陛下为何要自欺欺人!难道是害怕吗?还是陛下一早便知皇后与瑞王有私情,只是不敢揭穿罢了!”
她话音未尽,商鹤亦的袖袍一拂,“来人,将祢氏送回去。”
殿门再次合上,烛火骤然被殿外的冷风吹灭。
商鹤亦负手而立,眸光愈发冷峻。
刚才那几句话,虽然明知是祢怜心的胡言乱语,可那些话却扎在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彼时,沈春颐还在寿宁宫侍疾。
等太后喝完这一碗药,她便能回去了。
明日便该轮到纯妃了。
只是,沈春颐眼瞧着太后的身子好似比她头一日来侍疾时还要虚弱了。
甚至连脾气也不怎么样了。
太后半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眼角沟壑深重,沈春颐坐在矮凳上,耐心地将一勺汤药端到太后唇边。
然而太后的嘴唇只是才轻轻碰了一下汤药,她便骤紧眉头,猛地推开了沈春颐的手。汤药瞬间洒落出来,溅得沈春颐手腕上满是湿痕,甚至有点点泛红。
“这么烫!皇后是要烫死哀家吗!”太后厉声呵斥,目光里满是怨怼。
沈春颐心底翻涌着烦躁与不耐,面上却仍旧笑着,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与不爽。
“母后若是不愿意用药便无需再用了,反正病的是母后自己的身子,母后自个都不在乎,臣妾再怎么尽心伺候也是白费力气。”
话音落下,太后脸色陡变,猛地咳嗽起来,被她这句冷话气得胸口起伏。
她没想到沈春颐竟敢当面顶撞她,将她的面子摔在地上。
皇后可算是快装不下去了
见太后不再说什么,她又舀起一勺汤药,依旧温声,“母后快些喝了吧,不然凉了便失了药效,母后的身子还如何好。”
太后看着她,眼底厌恶更浓。
忽地抬手,一巴掌将整只药碗掀翻。药碗坠地的清脆声在殿中炸响,滚烫的汤药尽数泼洒在沈春颐衣襟上,顺着她的颈肩与手臂滑落。
“娘娘无事吧?”丹蕊吓得立刻扑上来,拿帕子替她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