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乖,不哭,朕让你做皇后最新章节列表 > 第500章 重整贡珠之事
  看来,林州地方官吏与商贾勾结,倒卖贡珠已不是一日两日了。
  他们敢在此事上动手脚,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谭九领人暗中前往街市查探。
  花了好些功夫,不少银两才找出线索,街市间果然有人兜售上等贡珠,价高却依旧有人趋之若鹜。
  他暗中探查,发现这些珠子竟大多出自曹家珠行。而曹家,正是乌州与林州之间最大的皇商。
  表面上是贡珠丰盛、地方富庶;暗地里却是官员勾结、商贾渔利、百姓为采珠丧命。
  这背后牵连的官员,一个也不能留,更要连根拔起才行。
  这日,沈春颐原是打算带着元黛和元珏去外头四处瞧瞧的,马车绕行到别苑前门时。
  忽有妇人哭声传来。
  那妇人衣衫粗旧,鬓发湿乱,怀中抱着的孩子瘦骨嶙峋,面色蜡黄,眼睛却大而清亮,此刻正因饥饿而无力哭闹,只把脸埋在妇人怀里。
  她声嘶力竭地把头叩在地面上,额头都磨破了。
  “求圣上做主!求圣上做主啊!”
  几个守门的侍卫正要上前驱赶,生怕她言语不妥,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大胆刁妇!此处是圣上娘娘安歇之所,岂容你这等刁民肆意喧哗!”
  侍卫将剑一横,便要将人赶开。
  妇人死死抱着孩子,大声喊道,“我家男人为官府采珠,葬身海中,连尸骨都未寻到!官府不但不抚恤,反逼我交出珍珠!若交不出,便要拿我这孤儿寡母抵债啊!”
  侍卫脸色一沉,正要用力拖拽她离开,忽听一声冷喝。
  “住手!”
  小卓子忙走到那妇人跟前。
  侍卫一怔,讪讪收回手,“卓公公......此村妇粗鄙无礼,口不择言,怕是会冲撞了皇后娘娘......”
  小卓子目光冷然,“皇后娘娘在此,岂容你们擅自做主?若有冤情,娘娘自会裁度。”
  话音落下,侍卫无奈退开,只得低头。
  妇人抬起满是灰尘泪痕的脸,顺着小卓子的手,看向那华美雕饰的马车。
  珠帘轻垂,风拂动间,仿佛隔着一道鸿沟。
  她抱紧怀中虚弱的孩子,哀声喊道,“皇后娘娘!求您为民妇做主!我们这些采珠人,命比蝼蚁还贱,拼了命为官府采珠,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求您救救我们!”
  马车内,沈春颐手指顿了顿,随即,马车帘子被缓缓掀开,她在丹蕊的搀扶下走下车来。
  那妇人见她下车,哭得更凄厉。
  沈春颐目光掠过那个孩子,“你且起来说话。”
  妇人却仍旧跪着,“娘娘,民妇不起来,求您为民妇做主啊!”
  “你姓甚名谁?自何处来?可有凭据?”
  那妇人连连磕头,泪水模糊了眼,“民妇李氏,家住叁江镇。丈夫名唤周顺,三月前被徵去潜海采珠,未曾归来。尸骨全无,民妇手中还有官府的文契。”
  说罢,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契纸,因沾了水,字迹已有些模糊。
  丹蕊接过,呈至沈春颐眼前。
  文契上写着,凡徵去采珠者,若不能满额交纳,须以银两代珠......末尾印有采珠司的官印。
  沈春颐合上契纸,目光淡淡,“采珠本为国用之事,然命人下海,已是以命博珠。身死海中,竟还要逼迫遗孀还银子?这是谁家的规矩?”
  妇人哭得泣不成声,指着怀中孩子,“民妇膝下只此一子,他爹死了,官府还要逼我交珠子。家里没有银子,连口饭都吃不上,民妇母子只怕活不下去啊!”
  沈春颐轻叹,只问,“孩子几岁了?”
  “回皇后娘娘,六岁了......日日喝稀粥度日,眼看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妇人哭着说。
  孩子确实瘦得像个才三岁的。
  四周侍卫不敢作声,却有一人不知何时悄悄离开了。
  沈春颐抬眸看向小卓子,“把人带去后苑,让太医好好为这孩子瞧瞧,再为他们母子二人寻个地方安置。”
  “是。”
  小卓子躬身,立刻吩咐人去。
  那妇人听到这句话,喜极而泣,“谢皇后娘娘!谢皇后娘娘!”
  而后沈春颐也没了心思再去游玩,回了别苑,又叫人将方才之事告诉给了商鹤亦。
  在这些事上,她能做的不多,只能都交给商鹤亦。
  十八日后,不知这期间发生了何事,也无人知道这期间圣上究竟用了怎样的手段,叫那些珠商、州官互相指证,招认,掀开了贡珠之事上层层的遮羞布与多年积弊的脓疮。
  涉事官员徇私舞弊,贪墨徵敛,欺压百姓,罪无可赦,主犯按律抄家问斩,其余从犯贬谪流放充军;涉事的曹家也被抄家了,男子流放,女子被送入了教坊司。
  曹家用仿制而成的珠子代替贡珠,更私自留下贡珠倒卖,送于官员......
  百姓们冒险寻珠,却没有得到应有的酬劳,反倒连个白面都吃不起。
  待乱象平息,商鹤亦下诏重整贡珠之事。
  新任官员到任后,不再让地方豪商把持账册,官府更设专人管辖,严禁珠商私下倒卖。
  自此,凡是采珠的百姓,皆要登记在册,每月额外补贴五百文,若采珠丧命,其家人能领得五十两白银抚恤......
  事已了,临行前夜。
  商鹤亦处理完所有事务,便回了别苑,手中还拿着一个雕花乌木匣子,放在桌案上。
  沈春颐抬眼,见他眉目间带了几分玩味,神神秘秘的,便放下茶盏,伸手将匣子缓缓打开。
  只见锦衬之中安放着一颗圆润的珠子,比她的掌头还要大上几分,烛光落在上头,折射出多彩的光泽。
  沈春颐怔了怔,旋即挑眉道,“这......从何而来?皇上不会是私自扣下了贡珠吧?”
  商鹤亦抿了口茶,“怎会?这是朕用私库银子买下的。前些日子将查抄之物拍卖,原应尽数入库。只是朕见这颗珠子不同寻常,心想阿枳定会喜欢,便索性自己买下了。”
  沈春颐闻言失笑,“说到底,这银子最后不还是要落入国库?皇上这笔买卖倒是不亏。”
  商鹤亦放下茶盏,眉眼含笑,“是,朕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沈春颐抬眸对上他那双深沉的眼。
  烛光中,他面容依旧如当年意气风发,却在眉间添了几许岁月痕迹。
  两人相对无言,有时候有些话也不需要说出口,藏在心里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