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我可否见这位凝玉姑娘一面。”
林槿玥怕引起误会，又补充道：“先前为了让夜苍招供，我答应他，让他和她妹妹见上一面。”
“凝玉是他的妹妹？”卢子钰故作不知。
林槿玥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
【卢子钰要是问我怎么知道凝玉是他妹妹，我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是夜苍告诉我的吧？
夜苍掌管南山，他妹妹却被拐去了南山，这说出来确实挺不可思议的。
如果不是需要让卢子钰带我和凝玉去刑部见夜苍，我就编一个借口去见凝玉了。】
好在卢子钰没有再过问什么，而是直接答应了她的请求。
不然林槿玥指不定还要苦恼多久。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林槿玥也顾不上吃饭，拉着卢子钰就朝外走。
在碰到前来送食盒的丫鬟时，还不忘顺手拿了几块糕点。
直到上了马车，林槿玥才松开卢子钰的手腕。
她将糕点摊在手掌：“卢弟，你吃不吃？”
卢子钰的耳畔不知何时染上了绯红。
他的视线虽停留在林槿玥的手上，注意力却在自己手腕残留的余温处，压根没听见林槿玥说了什么。
顺着卢子钰的视线望去，她手中的糕点都碎成了渣渣，林槿玥讪讪一笑：“好像有点不太雅观。”
【何止是不太雅观！这糕点都要稀碎了。】
面对系统的补刀，林槿玥心里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啊啊啊！拿着这样的糕点给人家吃，也太尴尬了吧！】
卢子钰这才回过神来，在林槿玥准备将手收回之前，捻起一块碎的没有那么彻底的糕点，放入口中：“味道挺不错的。”
“卢弟不嫌弃就好。”见卢子钰神色如常，林槿玥的尴尬瞬间散去，将剩下的渣渣一口闷，随后拍了拍手。
卢子钰拿出一方帕子，本想帮她擦一下手，但这样未免有些轻浮，最终还是选择递给她：“林兄，给。”
林槿玥接过帕子，擦了擦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等我回去让丫鬟洗了还你。”
卢子钰本想说不必，只是一方帕子，话到嘴边却成了：“好。”
一路上，林槿玥和系统一人一统聊得很是欢乐，卢子钰就坐在一旁倾听，两人很快就到了凝玉的住所。
这里居住了不少无处可去的少女，她们对能给她们一席安身之地的卢子钰十分感激。
所以卢子钰刚一下马车，就有几个少女相互簇拥着围了过来。
其中一个少女壮着胆子开口：“卢大人，您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劳烦帮我喊下凝玉，我找她有事。”卢子钰说话温声细语的，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产生好感。
这里的少女因着先前的经历，对于男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防备。
在她们心中，唯有卢子钰不同。
一方面是卢子钰帮她们安排了住所，另一方面则是卢子钰看起来脾性很好，令人亲切。
用林槿玥的话来说，就是自带光环，脸上写着“好人”二字。
林槿玥没有下马车，她现在是男装，不适合出现在这些女子跟前。
她掀起帘子的一角，望着不远处有个女子小跑到卢子钰跟前：【那女子应该就是凝玉，只是，她看起来似乎不像是少女？】
女子十五而笄，是谓成人。
凝玉的年龄看起来至少在二十往上，就算说她三十也有人信。
即使隔了十步之遥，林槿玥的心声还是清晰的落入了卢子钰耳中。
不止是林槿玥好奇，在见到凝玉的第一面时，他同样感到奇怪。
但他和人家不熟，再加上这或许是人家的隐私，他也就没有多问。
【凝玉的前半生过得还是挺凄惨的。】系统将有关凝玉的瓜调了出来。
【凝玉幼时和哥哥失散后，被人牙子收留，没过两年，就被卖到了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对她非打即骂，在她及笄后，更是为了彩礼钱，把她卖给一个瘸子做媳妇。
那瘸子那方面不行，对凝玉动辄打骂，这一打就是十几年。
其他人都是被拐去南山的，唯有凝玉，是被那瘸子卖到南山去的。】
怪不得！
清平王炼丹需要少女，那是因为少女没有成亲，还是清白之身。
凝玉虽已嫁人，但也是清白之身，符合给清平王炼丹的条件。
【清平王那个老登，让他死都便宜他了！】林槿玥一提到清平王就咬牙切齿。
还不等她搜罗其他脏话骂清平王，马车外就传来了卢子钰的声音：“林兄，凝玉姑娘来了。”
林槿玥连忙掀起帘子，走下马车。
她注视着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的凝玉，语气都萎靡了些：【她的前半生也太曲折了，真不知道这么多年，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听着林槿玥的心声，卢子钰又想起方才和凝玉对话时，对方那无悲无喜的样子。
许是这些年的经历，才造就了她现在的样子。
“凝玉姑娘，”林槿玥清了清嗓子，微微颔首，“在下受人之托，有人想要见你一面。”
【唯一支撑着她的，可能就是她哥哥了吧。】系统的话，让林槿玥有一瞬间的窒息。
就连卢子钰，在听到系统的话后，也是一愣。
凝玉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面对邀约，她没有答应见面还是不见面，而是反问林槿玥：“公子可以告诉我，是谁想要见我吗？”
林槿玥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她在心底呢喃，似是在问系统，又似是在问自己：【她若是知道，她找了那么多年的哥哥是南山的管事，会怎么想？】
卢子钰努了努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任谁知道自己寻找多年的亲人，却成为了伤害自己的罪魁祸首之一，都会接受不了吧。
“公子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吗？”凝玉见对方一直没有回答自己，还以为林槿玥有什么难处。
林槿玥摇了摇头：“没有。”
“那……”
凝玉有些哑然，又有些不解。
既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那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统，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林槿玥怕她说了，会对凝玉造成二次伤害，甚至是断绝她的希望。
毕竟这些年她活下去的动力，就是找到哥哥。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力，你不能替别人做选择。】
系统实在不理解林槿玥纠结的点在哪里。
在它看来，只要将该带的话带到，该说的事说清楚，不就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