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纱纱反应过来后,面露委屈:“靖宇,我知道青月的事让你心中有了疙瘩,我不怪你。
这件事我虽不知情,但青月毕竟是我的人,你对我有怨也是应该的。
只是,这事绝对不是我指使的。
你扪心自问,母亲平日待你如何?”
看着泫然欲泣的聂纱纱,本就觉得不可能是她的曲彭宣,愈发相信她是无辜的。
“是啊,靖宇,”曲彭宣叹息一声,试图从中调和,“你母亲对你,那真是没得说。”
面对始终拎不清的父亲,曲靖宇压根不想多费口舌。
他爹年纪大了,不仅脑子不好使,就连眼睛也不好使了。
聂纱纱装的那么假,他都没看出来。
他又坐回到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子。
被撂在一旁的曲彭宣也不恼,反而面上挂着笑,走到曲靖宇身旁,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毕竟在他看来,曲靖宇如今的表现,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误会了聂纱纱,却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张口道歉。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曲靖宇的贴身小厮便押着袭依来了前厅。
小厮将她推搡到青月的身侧:“少爷,您要的人已经带来了。”
曲靖宇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随后,他扫了一眼袭依,冷冽的声音在众人的耳畔响起:“袭依,不如你来说说今日之事?”
聂纱纱看着作素衣麻布打扮的袭依,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
在这个节骨眼上,能被曲靖宇带来的女人,身份不言而喻。
那就是青月收买来,用以设计他的春风楼的女子。
未曾想他竟然连这人都找来了。
聂纱纱紧紧的攥着手指,手心处传来的刺痛,使她的理智稍微回笼了些。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和这个叫袭依的接触过,就算袭依指证,也只会指证青月。
而只要青月依旧咬定,这件事是她一人所为,曲靖宇即便再不信,也毫无办法。
青月也没想到,曲靖宇继绑了她之后,还把袭依一同绑了来。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这位公子,不关我的事啊!”
看着跪在一旁的青月,袭依再蠢也知道,这是事情败露了。
所以,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撇清关系。
自从她被人绑了后,就心生恐慌,一路上,那小厮更是有意无意的说着一些威胁的话。
她的心理防线早就被攻破了。
到了这里,几乎不用曲靖宇怎么说,她就把一切都老老实实的交代了。
“是她!都是她!”袭依指着青月,“给了我一百两银子和一个玉镯,让我去设计您的。”
玉镯!?什么玉镯?
她不是只给了青月一百两银子吗?
聂纱纱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曲靖宇的注意力一下子放在了玉镯上:“什么样的玉镯?”
“就是这个。”见曲靖宇对玉镯感兴趣,袭依连忙将自己手腕上的玉镯摘下来,双手高高的捧起。
看着那熟悉的玉镯,聂纱纱强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青月。
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青月此时恐怕早已被聂纱纱千刀万剐了。
小厮将镯子拿起擦拭后,递给曲靖宇。
曲靖宇拿起后,仅是看了一眼,就冷笑出声:“这玉镯倒是挺眼熟的。”
“眼熟?”曲彭宣凑了过来,在看见那玉镯时,面色骤然一变。
这玉镯是两年前,聂纱纱过生辰时,曲靖宇送给她的生辰礼。
他之所以会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当时靖义也送了聂纱纱一个类似的镯子。
而相比于他送的,聂纱纱明显更喜欢靖宇送的,靖义还因着此事甩了脸子。
现如今,这玉镯出现在了袭依的手中。
曲彭宣顿时觉得他被耍了,亏他那么信任聂纱纱,还替她在曲靖宇的面前说好话。
他将玉镯扔到聂纱纱跟前,玉镯落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一块碎片从地上弹起,划破了聂纱纱的脸颊。
“啊——!”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使得聂纱纱失声尖叫。
曲彭宣看向她的目光再没了之前的怜爱,说出的话更是直接给她宣判了死刑:“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老爷,”聂纱纱捂着脸,心思百转,“这玉镯在半月前就丢了。”
顶着曲彭宣怀疑的眼神,聂纱纱故作委屈,硬着头皮继续道:“为了怕靖宇伤心,我没敢声张,只能让人悄悄的找。
靖宇送我的这玉镯,我喜欢得紧,若不是丢了,我定要日日戴在手腕上,怎么会用它去买通袭依。
况且,就算我要买通袭依,设计靖宇,只管给银子便是,为何要给她玉镯。
这不是告诉别人,袭依是受我指使吗?”
聂纱纱的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曲靖宇不用看都知道,他爹肯定动摇了。
果然,曲彭宣在听了聂纱纱的解释后,眼中流露出一抹愧疚之色。
方才是他太激动了,这玉镯说不定是青月从聂纱纱房中偷来的。
就在聂纱纱想趁热打铁,给这件事盖棺定论的时候,曲靖宇站起身来,走至青月跟前:“你胆子挺大,敢设计我。
我记得你一家都在曲府当差。”
“是。”青月语气颤颤巍巍的。
她拿不准曲靖宇最后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
是不是想动她的家人,只能将求救的眼神投向聂纱纱。
后者接收到了她的眼神,虽不想理会,但又怕她被逼急了,将她供出来。
只能思索着要如何开口,才能在避免惹一身腥的同时,保全青月的家人。
“爹,这种背主的丫鬟,依我看,索性拖下去乱棍打死,至于她的家人……”
曲靖宇说到这,故意顿了顿,看着青月害怕的手都在发抖。
他才继续道:“能教出这种女儿的,想必她爹娘也不怎么样,我们曲府可留不得。
还有她的丈夫和孩子,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怨恨曲府。
不如找人牙子发卖了。”
青月不可置信的望向曲靖宇,并不是因为她要被乱棍打死。
早在应下这件事后,她就自知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