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之人来此,又怎会不做好充足的准备!
“没有,你考虑的十分周到。”林世景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若非芸娘是女儿身,他都想将她带在身边好生培养了。
“你之前说你读过书,是你二爹教的吧!”
“正如大人所说,自民女记事起,民女的大爹便教授民女一些拳法,用以强身健体。
二爹教导民女读书识字,是以明智提高品德。”芸娘说得轻松。
实际上莫一教授她的并非只是一些简单的拳法,苏一也并不是只简单的教导她识字读书。
“不错。”林世景眼中流露出惋惜之色,能将芸娘教导成这般,她的两个爹也算是有本事的。
可惜,就因着郑一那么一个混人,白白丧了性命。
林世景还没见到郑一,就对他的厌恶达到了顶端。
他宽慰了芸娘几句,并应允她定会为她的亲人报仇后,两人这才离开里正家。
“你们回来了,快吃饭吧。”刚一进门,林世景就看见了端着盘子的宁长熙。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若非宁长熙的样貌没有变化,他是真的无法将眼前之人,和以前那个风光霁月的太子殿下联系到一起。
芸娘在猜测到宁长熙的身份后,对于他的种种行为也有些没眼看。
不过,再一想到这段时间,合乎他身份该做的,不合乎他身份该做的,他都做了。
还在乎这一日两日的吗?
反正这位大人也没有表明阿川的身份,她就像往常一般,将阿川当做普通人对待便是了。
有句话说得好,不知者不怪。
说的不就是她嘛!
如此想下来,芸娘的接受能力竟比林世景要强上不少:“大人,请。”
“大人?”宁长熙放下盘子后,听见芸娘对林世景的称呼,有些惊讶。
眼前的这个中年男子是做官的?
回想到这人初次见到他时,称呼他为少爷,那他……
岂不是某个大官的孩子!?
宁长熙的呼吸一滞,他爹好像有点厉害的样子。
远在京都刚处理完折子,正准备用晚膳的文宣帝打了个喷嚏:也不知道林世景寻到太子了没有。
林世景也不推辞,直接坐在了主位旁边的位置上:“少爷,待会儿吃完饭,我有话要同少爷讲。”
“好。”宁长熙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要和他说一说他失忆前的事。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不仅有期待,有激动,还有着一丝丝的紧张。
芸娘并未插话,而是默不作声的在一边给两人盛完饭后,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三人遵从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训,吃饭的时候通通没有出声。
吃完饭后,芸娘拒绝了宁长熙的帮忙,独自收拾着碗筷。
她端起碗筷,去了厨房,主动给两人留下空间,让他们可以单独讲话。
在芸娘离开后,他们去了宁长熙平日居住的屋子。
林世景将房门紧闭,朝着宁长熙行了个大礼:“臣见过太子殿下。”
“太……太子?”宁长熙先是被林世景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后又被他说的话惊到了。
他是太子!?
所以,他爹不是什么高官,而是比高官还要厉害的皇上!!!
宁长熙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他只觉得他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他寻思着他今日并未饮酒啊!
怎地还出现幻觉了。
宁长熙一边不可置信,一边又冥冥之中有种感觉,眼前这个人说的是对的。
他就是这大陵的太子。
林世景犹豫过要不要跟宁长熙挑明身份,这样做有好处,也有坏处。
最终,经过一番思考的林世景,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他觉得太子就是太子。
即便宁长熙失忆,忘记了他原本的身份。
但文宣帝多年来的教导,以及他的脾性和思考事情的能力,是始终都被刻在骨子里,不会轻易丢弃的。
林世景将他为何会下江洲,以及来到江州后发生了什么,从头到尾的同宁长熙讲述了一遍。
在他讲述完后,宁长熙沉默了片刻,久久没有言语。
就在林世景以为宁长熙接受不了,怀疑他做错了的时候,宁长熙上前来,将林世景从地上扶了起来。
“您所说的,我都记不清了。”宁长熙极力的想要回想起以前发生的事。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脑海中依旧是一片空白:“江州的事情还需要您帮忙处理。”
想起墨家村的村民谈论着官员不作为,咒骂着这个吃人的世道。
以及同情那些其他地方灾民时,他也跟在一旁附和,宁长熙顿时感觉无比羞愧。
这些本应该由他来解决的,可他却失去了记忆。
躲在墨家村偏安一隅,任由江州知府那般行事,弃百姓于不顾。
自宁长熙失忆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强烈的、迫不及待的想要恢复记忆。
“兵马司的人估计今晚就会抵达,明日一早,还请太子殿下随臣前往江州知府的府邸。”
林世景将他安排好的一切,给宁长熙叙述了一遍。
宁长熙即便失去了记忆,在处理这些事情上,还有着原先的思维。
他指出了林世景计划中不够精细的地方,对此还进行了补充:“若是我……孤说得不对,您多担待。”
“太子殿下多虑了,是臣考虑欠妥。”林世景的心瞬间又安定了几分。
那个漏洞是他特意留出来的,就是想看看宁长熙对于朝政的敏锐程度还剩多少。
现在看来,就算太子失忆了,也不耽误他回宫后参与朝政。
“殿下,时间不早了,您早些歇息,臣就不打扰殿下了。”
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林世景觉得他也该留些时间,让太子殿下好好消化一下今日发生之事。
宁长熙微微颔首,直到林世景退出房间后,他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几日在墨家村洒脱惯了,乍一装出正经的样子,他还有些不习惯。
宁长熙躺在床上,将胳膊枕在头下,回想着林世景和他说的那些话,还是会有一种在梦中的感觉。
想着想着,宁长熙的眼皮子逐渐耷拉下来,陷入了沉睡中。
芸娘一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想到那些害她大爹和二爹的人即将遭到处置,就有些兴奋的睡不着。
她本想在院子里散散心,却不曾想会在这看见林世景。
林世景将刚写好的奏折,递给一旁的侍卫。
侍卫接过奏折,无需林世景多言,他便快马加鞭的带着奏折返回京都。
“大人?”芸娘有些讶异,她还以为他早就睡了。
林世景听见身后的声音,从凳子上站起身来:“这么晚了,还没睡?”
“有些睡不着,”芸娘走到林世景身边,抬头望天,“今晚的月亮挺圆的。”
以前她大爹和二爹还在的时候,她们一家人经常围坐在院子里赏月。
有时,她会和大爹一起在月下舞剑。
有时,她会和二爹吟诗作赋,比对对子。
但更多的还是他们一家人在一起闲谈,诉说着白日里发生的趣事。
恍惚间,芸娘仿佛窥见了月亮上,他们一家三口的身影。
直到一阵冷风吹过,使得芸娘瑟缩了一下,她这才移开视线。
可惜这样好的时光,终究是回不去了。
林世景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知晓她是在想念亲人。
便想说些什么,让她不要再陷在过去的回忆中。
“你往后有何打算?”
听见林世景的询问,芸娘没有犹豫,脱口而出:“不知大人回京都时,可否带我一同前往?”
这个念头自她大爹和二爹相继离世后,就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中。
“你要去京都?”林世景对于她的决定既感到意外,又觉得理应如此。
从林槿玥的心声中,林世景得知她对太子没有男女之情。
所以她去京都,定不是为了太子,而是有别的事情要办。
“冒昧问一句,你去京都是有什么事吗?”他迟疑了一瞬,还是选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