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听见熏香中有毒，并且长时间的使用会致人死亡时，李明净的面色还是微微有所变化。
“这熏香是明净时常用的，”窦常德对着一旁的大夫说道，“麻烦你帮明净把下脉。
看看他的身体状况如何。”
大夫听闻后，从药箱中取出脉诊，放在桌子上：“请李老爷伸手。”
李明净将手腕搭在脉诊上，盯着不远处的熏香，久久难以回神。
熏香中有毒的卦象应验了。
那给他下毒的人是他的小辈……
恐怕也是真的。
李明德自知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子嗣，在对待李家的这些小辈上，他更是问心无愧。
不说百分百的将他们当成亲生孩子对待，最起码拿他们当做半个子嗣对待，还是有的。
没想到最终换来的却是下毒。
过了片刻，大夫把手收回。
看着大夫平和的面色，窦常德便明白，李明净所中的毒并不怎么深。
果然，大夫接下来说的话，和他想的差不多。
“李老爷摄入的乌头量很少，只需喝几服药，好好调养即可，”
即便李明净知道他所中的毒不深，他的心情依旧沉重。
窦常德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出声安抚他：“好在一切发现的及时，并未对你的身体造成过多的损伤。
听大夫的，好生调养一番，便可恢复。”
“我知道的。”李明净冲着窦常德露出一个笑。
在大夫开完药后，又让小厮和大夫一起回去拿药。
“给你下毒的人，你有头绪吗？”窦常德这般询问，便是没有打算将下毒之人是谁告诉李明净。
一旦他将下毒之人是谁告诉了李明净，等李明净去林府送谢礼时，免不了会有所提及。
林槿玥心思细腻，到时若是因为这件事，被林槿玥察觉到什么，他可就成了大陵的罪人了。
至于能听见林槿玥心声一事，窦常德就更不可能告诉李明净了。
满朝文武虽然会在私下讨论他们所吃到的瓜，但他们也有着共同的默契。
那就是将能听见林槿玥心声一事瞒得死死的。
就算是在面对他们再亲近的人时，也不会透露出分毫。
李明净拧着眉头，开始推测起，这件事是那小辈的意思，还是小辈身后之人的意思。
以及这件事是某个小辈亲自动手的，还是买通了府上的下人。
这一切在寻到真凶前，李明净都不得而知。
面对窦常德的询问，他将所有的小辈在心中过了一遍，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还没有，”李明净垂下眼眸，“不过，我李家的小辈就那么多，派人挨个去查，总归是能查出来的。
毕竟，只要是做过的事，便会留下痕迹。”
“你说得对，你要是信我的话，就从乌头去查。”窦常德给出了他的建议。
李明净稍微思考了一下，就觉得窦常德说的不失为一种调查方向。
乌头是有毒的，京都的医馆在售出乌头时，或许会有所记载。
前提是购买乌头的那人做事不够周到，不会花银子将记载的购买记录抹去。
所以他要做好两手准备。
调查医馆乌头购买记录的同时，再调查一下李家这些小辈有没有最近遇到什么事的。
窦常德见李明净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心下顿时做好了若是在医馆查不到有用的消息，便让医馆构造一个李振耀购买记录的准备。
反正这毒本就是李振耀下的。
他这么做，也不算冤枉了李振耀。
不过，在窦常德看来，李振耀能那么容易就被忽悠，说明他本身也聪明不到哪去。
再加上他的银子都被输了个干净，抹去购买记录的概率微乎其微。
李明净的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窦常德也该回去了。
他在御史台那边只告了一个时辰的假。
临走前，他还不忘叮嘱李明净：“等事情解决了。
你记得准备一份厚礼，随我去林府，向给你算卦的人道谢。”
“我记下了。”李明净连连点头。
其实就算窦常德不说，等事情彻底落下帷幕，他也会拉着窦常德去寻那算卦之人，表达谢意的。
*
“小姐，御史刘岞山的夫人张梦芳给你递了帖子。”凝珠拿着拜帖，摇醒了还在睡梦中的林槿玥。
林槿玥缓缓地张开双眼，伸手拿过拜帖，脑子却仍有些不清醒：“贴什么？”
看着林槿玥这么含糊的话，凝珠便知道她这是还没醒困。
她去外间倒了杯水，又坐在床边，将林槿玥扶起来，喂她喝下一杯水。
喝完水后的林槿玥瞬间清醒了不少，她伸了个懒腰，拿起手边的拜帖。
即便已经清醒了许多，但刚睡醒的林槿玥头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
因此，拜帖中间写的什么，她并没有仔细看。
而是直接将视线落在了拜帖的最下面。
“刘岞山的夫人张梦芳？”林槿玥念出了拜帖上的署名。
【刘岞山？】提起这个名字，林槿玥瞬间就想到了和他有关的瓜，【女儿的未婚夫和寡嫂有一腿的那个啊！
这个时候递拜帖，还是给我的。】
林槿玥的心中顿时有数了。
这是送谢礼来了。
林槿玥穿上鞋子，吩咐凝珠：“请刘夫人去前厅，我穿好衣服就过去。”
等凝珠将林槿玥的吩咐传下去后，又回到屋子里，开始帮林槿玥穿衣梳洗。
即使林槿玥的动作在女眷中算得上是比较快的了，却还是用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
张梦芳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女儿刘婉欣。
坐在前厅喝茶的张梦芳暗道，若是知晓林槿玥还没睡醒，她就应该晚点再来的。
她们来这本就是为的道谢，却因着道谢打扰到了林槿玥睡觉，实在是有些失礼了。
知母莫若子，张梦芳并未说什么，刘婉欣就感知到了她的情绪。
她将手搭在张梦芳的手上，轻轻地拍了拍，似乎是在安抚她。
张梦芳对她笑了笑，只觉得她真是年纪越大越压不住事了。
活了这么多年，连她女儿的心态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