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着怎么上奏去了,文宣帝要是不说,我都差点忘记证物不干净这回事了。】
林槿玥看了眼包袱,再次回忆起物证是如何被携带出去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听着林槿玥的心声,满朝文武心中隐隐的生起了一个念头。
到底是真的忘了,还是林槿玥觉得,只要她自己不碰到物证就没事。
满朝文武表示,他们隐约间仿佛悟了。
但他们不说。
“回皇上,这证物它……”
林槿玥面带犹豫之色,却并未将具体情况告诉文宣帝,只是含糊道:“这物证不太干净。
微臣怕脏了皇上的手,故而用布将其包裹住。再呈给皇上。”
文宣帝看着包裹,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自吐槽。
林槿玥当真以为他不知道她这般做,究竟是怕脏了他的手,还是脏了她自己的手吗?
好吧。
她确实不知道。
心绪逐渐平复下来的文宣帝,转头看向一旁低头躬身的王德志。
“你来,”文宣帝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打开!”
“是!”
即便文宣帝没有指名道姓,王德志也知道文宣帝是在吩咐他。
他应了一声,急忙上前几步,来到包袱面前。
林槿玥的一番话,王德志自然是听到了的,可他的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
自幼时进宫,到如今已经数十年。
他什么污秽之物不曾见过,就这证物再脏又能脏到哪里去。
怀揣着这种想法的王德志快速将包袱打开,里面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物证,而是一个匣子。
望着漆黑的匣子,王德志仅仅迟疑了一瞬,便顺手将匣子打开了。
【不对啊!
文宣帝为什么不关心李正全倒卖宫中物件,以及谨王谋反这两件惊天大事。
反而是关心起我用布把证物包起来这件事啊!】
原本还在看着匣子的文宣帝心中忽的一紧。
大意了!
不等他思索,待会该如何不着痕迹的化解林槿玥的疑惑,林槿玥的心声便再次响起。
【莫非他早有预料?
还是他的承受能力过于强大,即便是发生了这种事情,都能做到波澜不惊。】
相比于文宣帝早有预料,林槿玥显然更倾向于后者,她忍不住感叹:【不愧是一国之君!
这承受能力!这遇事不慌的样子!
果然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上一瞬,还在紧张着怕暴露的文宣帝。
下一刻,嘴角就因林槿玥的几句心声压都压不住了。
听惯了林槿玥编排他的话,乍一听这种夸他的,文宣帝都有些不适应了。
“林爱卿先起身吧。”文宣帝忽的想起林槿玥还跪在地上。
他努力克制住微微上扬的嘴角,冲着林槿玥抬了抬手。
感受到上首之人的好心情,顾祺默默地看了一眼起身的林槿玥。
要不是知晓林槿玥平日里的作风,外加林槿玥的这些话并未宣之于口,顾祺都以为林槿玥是在溜须拍马了。
只是,观文宣帝姣好的心情。
似乎林槿玥无心之中拍的马屁,比一些有心之人拍起马屁来,更有效果?
想到在外还未回京都的林世景,顾祺继上一次想替代林世景下江州后,第二次羡慕起了他。
也头一次升起了,林槿玥为何不能是他顾家之人的念头。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确实没有听说过用布将证据包裹起来,再呈上去的先例?
我该不会是第一个吧!】
站起身来的林槿玥两眼直视着前方的地板,思绪忍不住乱飞起来。
自信点!
把“该不会”去掉!
你就是第一个。
他们活了这么些年,除了林槿玥,他们就没见过谁这么将证物给呈上去的。
不仅如此,在林槿玥上朝之前,他们就没见过有谁敢在朝堂上打瞌睡的!
满朝文武想到这,顿时头垂得更低了。
况且,林槿玥所做的出格的事也不止这一件。
单是她在心里念叨的皇室中的那些瓜,以及提起文宣帝来毫无恭敬之心,满是打趣。
就够他们“敬佩”一辈子了。
不过,敬佩归敬佩,要是让他们在心里吐槽文宣帝……
别说吐槽文宣帝,就算是对皇室的事情指指点点,他们也是不敢的。
毕竟,谁也知道会不会有一日,他们的心声也能被别人听见。
他们可没有林槿玥身边那样的仙人作为护盾。
不少官员在心底腹诽的同时,想起他们方才趁着王德志下来的时候,悄悄抬头瞥见的物证。
裹得那叫一个严实啊!
若是她不说,谁会想到里面装着的是物证啊!?
那些在上朝前,便早已瞧见林槿玥是如何携带证物的官员,倒是对此免疫了。
王德志听不见林槿玥的心声。
自然也不知道殿内几乎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他手中的证据上,而是在林槿玥的身上。
不等他将书信一封封的展开,放在文宣帝面前的桌子上,文宣帝便将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这是让他不要把书信放在桌上的意思?
跟在文宣帝身边这么多年,即便文宣帝不说,王德志也自认能体会到文宣帝所表达的意思。
可唯独这次,王德志有些不确定了。
在文宣帝逐渐不耐的眼神下,想起“证据不太干净”这一说法的王德志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屏住呼吸展开了第一封书信,双手捏住书信的两端,以呈阅的姿势让文宣帝观看。
眼见着文宣帝认真看起了他手中的书信,王德志原本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就说,他跟在文宣帝身边这么多年,是不可能意会错他的意思的。
推测到文宣帝大致看完了这一封书信,王德志壮着胆子抬起头来。
确保他的视线可以看见文宣帝的手。
果然,就在他微微抬起头后不久,文宣帝就一挥手,示意他这封书信看完了。
王德志又急忙打开下一封书信,以相同的方式呈阅到文宣帝眼前,供其观阅。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封封书信皆被文宣帝看完后,又让王德志装入信封中,放归原处。
只余一册厚厚的账本,被王德志捧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