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知道此时正昏昏欲睡的林槿玥看不到他的眼神,文宣帝还是幽幽地望了一眼林槿玥的方向。
  未上朝前,他便得到风声知晓了昨夜林槿玥爆瓜一事。
  为何他去林府附近居住的那日就没有瓜。
  留给他的除了林槿玥吐槽话本子的心声,还是林槿玥吐槽话本子的心声。
  别的官员在那居住的时候,就可以吃到瓜!
  他文宣帝比起那些官员,究竟差哪了。
  好歹他还能给林槿玥赏赐金子,那些官员能吗?
  他们除了白嫖,还能干什么!
  下首低头垂眸的满朝文武并不知道,他们以为正在认真看奏章的文宣帝实际上正在心里拉踩他们。
  “启禀皇上,太子殿下和林相从江州归来,此时正在殿外等候。”
  文宣帝放下手中的奏章,心中有些讶异他们竟回来的这么快。
  吩咐王德志的话却没有丝毫的减缓:“宣。”
  “宣——”
  随着一声声的宣,很快,林世景便和一位身穿锦衣的青年男子一同踏入殿内。
  只是在行走的时候,林世景始终落后那位青年男子一步。
  那青年男子正是大陵的太子殿下宁长熙。
  宁长熙在路过林槿玥的位置时,无意中瞥见了双眼闭合着,一看就是在睡觉的臣子。
  这不是林相的儿子林槿尧吗?
  宁长熙的心中有一瞬间的疑惑划过。
  林槿尧少年英才,外加是林相的儿子,所以他和林槿尧之间也算是熟识。
  在他的印象中,林槿尧并非这般胆大妄为,还不守规矩之人啊!
  今日怎生敢在早朝上睡觉的!
  林槿玥身边的官员察觉到宁长熙的脚步变缓,目光正朝着这边看。
  心中暗道不好。
  如今太子殿下不仅失忆了,还没见过女扮男装的林槿玥,不知道林槿玥的特殊之处。
  若是被他发现林槿玥在朝堂上睡觉,待会万一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参上林槿玥一本,那就不好了。
  那位官员小幅度的侧了侧身,试图挡住宁长熙的目光。
  宁长熙看不见林槿玥的神情,微微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心里有些不解和怒意,但他还没有忘记正事。
  只能先将此事放到一旁,等到下朝后,再和文宣帝提及也不迟。
  “儿臣见过父皇。”
  “微臣参见皇上。”
  两人走到距离文宣帝不远处的地方,微微躬身行礼。
  “平身,”文宣帝威严的声音中透露着几分喜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说着,文宣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语气中带着丝犹疑:“太子,你……”
  宁长熙和文宣帝父子多年,文宣帝还没问出口,他便知晓了他要问什么。
  他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林相在写给文宣帝的书信中,提及了他失忆的事。
  “回父皇,”宁长熙拱手,一举一动尽显皇家风范,“儿臣在前日回京都途中便恢复了记忆。”
  当时,他们才出江州,就算派人传信给文宣帝,等信到了文宣帝手中,他们也差不多该回到京都了。
  所以宁长熙就没有命人传信回来,而是略微加快了回来的速度。
  只是,有宁长熙这千金之躯在,林世景也不敢让队伍行进的太快。
  他下江州时皆因事态紧急,才快马加鞭两日赶到的江州。
  现如今太子已安全,他们回去的速度自然不用像他下江州时那般快。
  “好好好!”
  听见宁长熙亲口说出他已经恢复了记忆,文宣帝大喜过望。
  原本他还在想宁长熙身为太子,乃是国之重本。
  他的身体不是他一人的身体,而是与整个大陵都息息相关。
  一直无法恢复记忆,不记得以前的事倒是小问题,怕就怕他整个人的习性也会发生变化。
  到时难以担任太子之位。
  重新改立太子对大陵无益。
  其实也不怪文宣帝忧虑过度,实在是他听林槿玥提及宁长熙在墨家村学捕鱼时,留下了心理阴影。
  堂堂一国太子,竟去学捕鱼。
  还将这门技术发扬的很好。
  大陵缺捕鱼的人吗?
  大陵需要的是太子!
  文宣帝没昏厥过去,都是他心理素质高了。
  “恭喜皇上,恭喜太子殿下!”满朝文武见文宣帝龙颜大悦,急忙齐齐下跪,满嘴恭贺之词。
  林槿玥身边的官员在下跪前,还不顺手去忘拉一下在状态外的林槿玥。
  【卧槽!】林槿玥差点被扯得一个踉跄。
  好在她的身体比起一开始已经习惯了不少,才没有直接摔倒,而是和满朝文武一起跪在了地上。
  【怎么又跪了!】林槿玥猛地睁开眼睛,算是知道了眼下的状况,【谁又惹文宣帝生气了?】
  谁在说话!?
  宁长熙只觉得他出去一趟,失个忆再回来,朝堂上似乎变得诡异起来了。
  先是林槿尧敢光明正大的在朝堂上睡觉。
  非但没有官员弹劾,还没被父皇察觉到。
  再者就是现在!
  他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
  而且听起来还是个女子的声音!!!
  宁长熙看了看上首的龙椅。
  没错啊!
  这里是朝堂,不是菜市场。
  怎么可能会有个女子在朝堂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般说话。
  难不成是他精神出现问题了?
  就在宁长熙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时,方才那个声音又来了。
  【咦?前面站着的那个身影好熟悉。】
  宁长熙:!!!
  他方才似乎又听见了。
  那个熟悉的女子的声音!
  所以先前并不是他幻听了,而是真的有人在朝堂上说话。
  可为什么其他人面对这道声音什么反应都没有,难不成只有他一人能听见!?
  这个念头一出,宁长熙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什么样的人说话,是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而旁人都听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