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文宣帝叫了一声的宁长熙还沉浸在先前的不解中,并未注意到文宣帝看向他的目光带了丝怜悯。
直到文宣帝走到他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宁长熙这才回过神来。
“父皇……”宁长熙欲言又止。
此时的他满腹疑惑,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问起。
文宣帝看着他这副样子,更是皱了下眉头:“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怎么出去一趟,失个忆回来还变得扭捏起来了。
哪里还有原先的太子风范。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可不行。
宁长熙并不知道他这一番举动,更加坚定了文宣帝想要找太医给他看看脑子的决心。
他先是看了看四周,发现御书房内除了他和文宣帝之外再无旁人后,这才开口:“父皇,林相的女儿是怎么一回事?”
女子什么时候也能为官上朝了?
还有林槿玥的心声!
又作何解释?
宁长熙虽没有直言,但文宣帝只是听他提及林相的女儿,再加上先前林世景在场时,宁长熙那没说完的话。
便清楚了宁长熙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件事要从数日前说起……”文宣帝坐在椅子上,从第一次听见林槿玥心声到现在所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
在说到那些和皇家有关的瓜时,文宣帝的神情格外严肃。
说到大臣们的瓜时,文宣帝脸上的笑意格外的明显,想藏都藏不住。
当然,这里只有他和太子,文宣帝也没打算要藏就是了。
从一开始的林槿尧昏迷不醒,林槿玥女扮男装替兄上朝。
到今日的苏秋芸大爹是威武侯被拐多年的小儿子。
宁长熙听得一愣一愣的。
在此期间,他的心中涌起了浓浓的不解。
先不说别的,就说林槿玥替兄上朝这件事。
林槿尧昏迷不醒,直接告假不就是了。
他父皇又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帝王。
为何要让林槿玥替兄上朝。
这可是欺君的重罪啊!
要不是林槿玥得了上苍的眷顾,有“桶”陪在身边,林府恐怕早已被满门问斩了。
宁长熙这般想着,也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最开始文宣帝也不解,有什么是比他们一家人丢了脑袋还要可怕的,让他们一家人这般铤而走险。
直至林世景向他请罪时,告诉了他林氏宗族原本就对他只有一个儿子,还不纳妾生子有所不满。
想从宗族给他过继几个儿子,免得林槿尧出了什么差错,使得林世景这一脉的血脉断绝。
林世景本就不胜其烦,却又碍于宗族,不好直接翻脸。
要是让林氏宗族的人得知林槿尧昏迷不醒,只怕又要有得闹了。
所以他这才出此下策。
宁长熙不可置信的看着文宣帝,这听起来着实有些太过荒唐。
就因为这个,林相连欺君之罪都不怕了!?
在宁长熙傻眼的目光下,文宣帝点了点头。
他也想不通啊!
林世景为官那么多年,他与林世景之间君臣的情谊还是有的。
若林世景将此事说与他,在他面前诉诉苦。
文宣帝觉得即便他不会答应林槿玥女扮男装替林槿尧上朝,也会下道旨意。
或是寻些林槿尧的错处,让他在家停职反省。
又或者是以别的名义,将林槿尧暂时调离京都。
到时也可让林槿玥扮成林槿尧的模样,偶尔活跃在林氏宗族之人的视线中。
不论是哪个,都比林世景想的馊主意要好吧!
不过,一想起林槿玥的特殊之处,文宣帝感到无比的庆幸。
林世景的偶尔糊涂还是挺好的。
要是没有林世景的馊主意,他又怎么听见林槿玥的心声,在吃瓜的同时,避免了许多祸端呢!?
听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宁长熙眼底流露出一抹后怕:“父皇,林槿玥的功劳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要是没有林槿玥,他都不敢想未来的日子里,大陵以及大陵百姓将会处于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您可要好好的赏赐她。”
文宣帝睨了他一眼:“还用你来提醒朕了。”
说得跟他不提醒他,他就不会赏赐林槿玥了一样。
他前些日子刚找好名义,赏赐了林槿玥一波。
余下的赏赐他早就做好了打算。
等大周使团离开后,他自会找借口给林槿玥。
他又不是那种得了便宜还什么都不付出的帝王,那也忒小气了。
那些功劳他都在本子上记着呢!
不会说话就别说。
方才太子的那番话,在旁人听来说不定会怎么想。
文宣帝很是纳闷,不就是出去了一趟,怎就说个话连脑子都不过了。
这让他不由得怀疑,太子的脑子真的好了吗?
第三次怀疑宁长熙脑子还没好全的文宣帝没心思理会太子接下来说了些什么。
而是冲着守在外面的太监吩咐了一声:“传太医。”
怎么突然要传太医了!
难不成是父皇的身体不舒服了!?
宁长熙心里“咯噔”一声,这可是大事啊!
他焦急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响起:“父皇,您的身体可是有哪里不适?”
“朕好得很。”文宣帝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奏折翻看起来。
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太子这么会气人呢!
文宣帝怕他再和太子多说几句,没病也要被太子气出病来。
见文宣帝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宁长熙即便是再没有眼力劲,也意识到他父皇这是闹脾气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得讪讪地坐在一旁,梳理起了今日所听到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太医被请了进来。
听到动静的文宣帝头都没抬,直接指了指一旁的太子:“给太子看看……”
原本想让太医给太子看看脑子的文宣帝只觉得话到嘴边有些不妥。
这不是在明晃晃的告诉别人,太子的脑子有问题吗!
要是被传出去,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子。
随即换了个说法:“给太子请个平安脉。”
“给儿臣请平安脉?”宁长熙一脸讶然。
他还以为文宣帝宣太医,是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适。
没想到是帮他请的。
宁长熙只觉得感受到了久违的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