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沉浸在“还是我略胜一筹”中的萧宇宸发现聂淮枢是不瞪他了。
但他改成瞪萧雨妍了啊。
这人是不是有病,就算对他们大周有敌意,也不用表现的这么明显吧。
尚在思考事情的聂淮枢并不知道自己被误会了,还被暗骂有病。
方才他瞪萧宇宸的时候,余光是可以看见萧雨妍的,萧雨妍并未张嘴出声。
所以那道女声并非是萧雨妍发出来的。
且单凭萧宇宸那股子傻劲,也不像是能查到李正全有儿子,还和谨王有勾结的样子。
可若不是她,那又会是谁呢!?
聂淮枢着实想不通,这么大的声音,为何其余人包括文宣帝在内都没有反应。
不过,不管说这话的人是谁,看宁泽阳那副吓破胆的样子,聂淮枢便知道一切都不是空穴来风。
啧啧,真不知道该说宁泽阳是聪明还是蠢了。
冷汗直冒的宁泽阳全然没有注意到聂淮枢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他的心神都被方才的那几句话所牵扰。
这人究竟是谁,居然连李正全有个儿子都一清二楚。
要知道尽管李高朗在他的封地深受重用,却从未有人将他和曾在先帝跟前伺候的老太监联系在一起。
宁泽阳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只见大周使臣和大陵的官员们神态一切如常,就仿佛那道声音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一般。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慌,又抬头看了眼文宣帝。
对方依旧是原先那副关切的神色,丝毫没有被那些话影响到,就好像没听见那人的言论一般。
没听见!
一个大胆的念头划入宁泽阳的脑海中。
他的心紧张得跳个不停,慌忙告罪:“臣弟失仪,还请皇兄恕罪。”
“无妨,入座吧。”这一茬就这样被文宣帝轻易揭过。
萧宇宸看着面前的一切,只当宁泽阳殿前失仪怕文宣帝怪罪才这般慌乱。
文宣帝与满朝文武却心照不宣,宁泽阳连造反都敢,又岂会因一个小小的失仪之罪惊惧成这样。
分明是被林槿玥心声所透露出的信息惊到了,才如此失态。
【我真好奇宁泽宇的脑子是怎么长得。】
【造反就造反,找谁合作不好,偏偏找了个太监,还只找了一个,连个像样的班底都没有。】
【好歹找个兵部尚书、禁军统领什么的撑撑场面也是好的,也太不专业了。】
居然真的是造反。
心惊之余,诸王都没有去想说出这话的人是谁。
只是一味地进行头脑风暴。
大多数的王爷年岁都不小了,他们这个年纪都能控制住自己的神情。
即便他们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该做什么还是照常做什么。
唯有聂淮枢是真的憋不住。
就宁泽阳蠢得挂相的那副样子,还敢造反?
而且还只找了个太监做内应。
想笑归想笑,聂淮枢并未发出声音,只是抬起右手撑着自己的半边脸。
这样从宁泽阳的角度看去,落下的衣袖恰好能遮挡住了他上翘的嘴角。
“咳咳咳……”这次是兵部尚书崔垣一个没忍住,喝着酒水被呛了下,顿时咳嗽起来。
不少官员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得满脸通红,借用喝酒的姿势挡住其余人的视线。
就连一直面色沉稳的文宣帝嘴角也忍不住轻微的抽动了一下,旋即快速恢复原样。
林槿玥这丫头,损人是有一套的。
短短的几句吐槽便精准的踩到了宁泽阳的痛点。
宁泽阳的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这人就差将他的底裤扒光了。
李正全是他唯一在京都的内线,他自认为所做的一切都很隐秘。
毕竟,谁能想到先帝身边的太监会放着后半生的安稳日子不过,反而和他一起筹谋掉脑袋的大事。
又有谁能想到这一切的一切皆因李正全的儿子在他手下做事。
宁泽阳觑了眼文宣帝的神色,视线又从大周使臣和身侧的几位王爷身边一一扫过。
见他们神情依旧如常,心中再无开始的慌张,反而愈发得意。
可那又怎么样?
单看这些人的表现,他就知道这些人都听不到那道声音,只有他自己可以听见。
这意味着他才是天命之子!
他的谋反大业迟早可以成功,但在此之前,他要将那道声音的主人找出来。
知道他的那么多事情,还敢发出那么放肆的言论。
他是不可能放过她的。
宁泽阳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文宣帝不用怎么猜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萧宇宸只觉得大陵的人都奇奇怪怪的,给他一种除了文宣帝,这大陵就没个正常人的感觉。
先说那谨王前一刻还慌的跟什么似的,转眼间又在那傻乐。
跟得了羊癫疯似的。
还有他们大陵的朝臣,即便他距离他们比较远,中间还隔着一条路和一众王爷,但他也看得分明。
那伙子人不是在低头猛灌酒,就是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水。
最让他感到无语的是方才瞪他的吴王,用袖子遮住半张脸,不知道在笑个什么劲。
莫非是在嘲笑他?
萧宇宸指尖不耐地摩挲着杯沿,余光瞥见身侧萧雨妍的肩膀微颤,手不知何时死死抠着桌沿,指甲几乎嵌了进去。
不知道在神神叨叨的说些什么。
萧宇宸额角青筋一跳,得!
大哥不说二哥,他们大周也有个疯癫的。
就她今晚这样子,也不知还能不能借着献艺的名义让她与大陵和亲。
真不知道父皇为何非要让他带着萧雨妍来大陵。
除了给他添乱,她还能做什么。
【晚宴这么无聊的吗?】林槿玥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文宣帝怎么想的,现在不拿下大周使臣,是怕他们饿着,要等他们用完晚宴吗?】
【那他人还怪好的。】
一道心声激起千层浪。
听着林槿玥最后的阴阳怪气,文宣帝早已习惯,内心已经能做到无任何波澜了。
这殿内,可不止一窝老鼠。
他的目光在萧宇宸和萧雨妍身上一一飘过,最终落在了宁泽阳的头顶。
放饵钓鱼,总得让鱼咬钩咬结实了,才好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