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祺暗自咒骂一声,旋即将心中的火气调转方向,对准了一旁的萧宇宸。
都怪大周狼子野心,非要整这一出,不然哪还有林槿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心声。
诸王的注意力则是放在了那道声音所提到的“她爹”上面。
开团秒跟?
即便没在书本上见过这个词,但根据那人前后透露出的话,他们大抵也推测出了其中的意思,并从中推断出她的爹是谁。
原来那道声音是林相的女儿所发出的。
聂淮枢一眼望去,殿内除去大周公主和几个侍女,余下的不是朝臣就是侍卫太监之流的,并不存在其他女子。
林相的女儿自是不可能做侍女的,那她入晚宴的身份是什么。
总不能是这些朝臣或者侍卫中的一员吧!?
这个想法乍一蹦出,聂淮枢就笑了。
怎么可能。
可笑着笑着聂淮枢就笑不出来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下,只觉得一股冰凉的麻意从尾椎骨直蹿上天灵盖,激得他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弹跳。
难不成是她!
那个穿着礼部侍郎官服、跟在文宣帝身后的少年郎!?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今晚所发生的一切便都合理了。
他飞快地觑了一眼上首的文宣帝,只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重塑。
难怪那声音在两国晚宴上吐槽文宣帝吐槽的那么顺口,原来是习惯了。
还有这些朝臣,一个个都跟老僧入定似的该吃吃该喝喝,对那些惊世骇俗的话语充耳不闻,他还以为他们都听不见呢。
合着根本不是他们听不到,也不是什么天音,而是这满殿的老狐狸们包括文宣帝在内,早就知道这声音的源头是林相女儿,并且习以为常。
好家伙!文宣帝这盘棋下得也太大了!!
聂淮枢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压惊,京城的水太深了,还是在封地好!
他不由得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宁泽阳,方才他还觉得宁泽阳蠢得挂相,现在再看只觉得这倒霉蛋还蛮可怜的。
宁泽阳此时也回过味来了,心中惴惴不安,哪里还敢做什么天命之子的美梦。
一想到他方才还想拉拢林相的儿子,让林相为他所用,宁泽阳就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林世景自己是丞相,儿子是礼部侍郎,唯一的女儿还有这么大的本事,文宣帝怎样也不会薄待了他们一家,林世景如何还能被他异姓王的条件打动。
他坐立不安的在椅子上扭了扭屁股,这一动作被旁边的聂淮枢看了个分明。
聂淮枢故作关切:“谨王可是有所不适?”
“没……”宁泽阳刚想说他没什么,但转念一想,聂淮枢的话也算是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
他可以借着身体不适想去看太医,提前离开宴会啊!
等出了宴会,在他几个侍卫的保护下,他趁乱逃出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宁泽阳蠢蠢欲动之际,林槿玥的一句心声让他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宁泽阳撅着个大腚在那扭什么呢,都挡着我看戏了。】
什么叫他撅着个大腚!
简直是有辱斯文!!
自从想清楚林槿玥不能为他所用后,宁泽阳真是哪里想到林槿玥这个人,就哪里觉得不得劲。
系统啧啧两声:【他这是想借身体不适,偷溜出宫。】
什么!偷溜出宫?
一时间,大陵君臣的视线都落在了宁泽阳身上。
目光中隐隐透露出,光顾着收拾大周使臣,忘记收拾你了是吧!?
感受到文宣帝投来的凌厉目光,宁泽阳原本的想法还没付诸行动便已烟消云散。
宁泽阳此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文宣帝肯定是知道了。
第二个念头则是,林相的女儿误他啊!
聂淮枢真是没眼看,他都不知道以宁泽阳的智商,是怎么敢私下图谋大业的。
这是光长了野心,没长脑子是吧?
【偷溜出宫干什么?】
【难不成是被文宣帝处置大周使臣给震慑到了,由人及己,吓得想跑路了?】
【我还以为谨王胆很肥呢,】林槿玥嘲讽意味拉满,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刚看见文宣帝时,不还跟看个即将退位的糟老头子似的,现在咋这么瓜怂!】
系统迟疑的回应:【他也不怂吧,不然怎么敢私制龙袍。】
【连龙袍都制出来了?】林槿玥略微有些惊讶。
【对啊,做工还挺精致的,他到现在还没上身试过,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妈耶!私制龙袍!!
宁泽阳的大业竟真和他们想的一般无二。
诸王看着宁泽阳这个完蛋玩意,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胆。
本事不大胆不小,这就是所谓的蠢人干蠢事?
宁泽阳脑子里最后那根弦彻底崩断了,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站起身朝后望去,试图找出林相女儿。
敢说他瓜怂!宁泽阳最讨厌别人说他蠢,看他不把她打成瓜怂的!!
只是还不等他说些什么,一旁的聂淮枢便眼疾手快的将他按回座位上。
宁泽阳心中的火气没能发泄出去,越堆积越重,他张了张嘴想要咒骂林槿玥。
然而,他刚发出一道声音,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没说出便觉得呼吸困难。
聂淮枢被他这一出惊到了,心知他要说些什么对林相女儿不利的话,只能伸手去捂住他的嘴。
被捂住嘴的宁泽阳一边挣脱,一边出声,奈何他越想出声,那种被窒息感所笼罩的感觉就越强烈。
不过几息之间,宁泽阳小脸便憋的通红,白眼一翻晕厥过去。
感受到诸王的目光,再看着晕倒过去的宁泽阳,聂淮枢难得带了丝心虚。
他只是轻轻的捂住宁泽阳的嘴,也没怎么用劲,他怎么就这么昏过去了。
真的不关他的事啊!
有肖泽燕的前车之鉴在前,那些朝臣倒没将宁泽阳昏厥与聂淮枢联系到一起。
一切都是宁泽阳自作自受。
要不是他想提及和林槿玥有关的事,也不会变成这样。
大周使团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陵不是在对他们发难吗?
为何谨王突然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