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系统的话,林槿玥这才将木雕翻过来。
只见木雕的底部有着一行极小的刻字——“平安是福”。
【那摊主刻的?】
【是的,他雕的每只木雕上都会刻有这么一句话。】
林槿玥把木雕重新翻回正面,指尖在鸟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等回府后,林槿玥便将木雕搁在了窗台上:【今日南街那边有什么动静?】
【王掌柜那边的官司,衙门已经开始查了。】
【货郎和巧娘虽然已经跑出城了,但也没跑多远。】
【已经被拦截回来了。】
王掌柜、货郎和巧娘这桩案子在城南衙门挂牌审了,围观百姓听得连连啧舌。
不过半个时辰,消息便顺着各条街巷传开了。
说是巧娘趁夜卷了铺子里的绸缎和她的原配丈夫跑了,两人商量着要往南边去,未曾想刚出城门不久便被官府截住了。
林槿玥听到这些时,正窝在院里的摇椅上吃桂花糕。
凝珠给她续了盏茶:“听说王掌柜今儿在衙门门口站了大半天,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那他夫人呢?”
“周娘子没露面,”凝珠仔细想了想,“不过有人瞧见她兄弟今早去了一趟衙门,跟师爷说了好一会子话。”
林槿玥咬了一口桂花糕,没有接话。
这事她早就听系统说过大概了,眼下听凝珠再说一遍,倒也没什么意外。
只是觉得王掌柜这人也着实够折腾的。
【统子,周娘子那边什么动静?】
【她今早让人把那处城外宅子的地契送到牙行去了,说是要出手。】
【卖得的银子打算拿去给她兄弟扩铺子。】
林槿玥在心底啧了一声,没再多问。
傍晚时分,林槿尧下值回府,路过她院子时顺口提了一句:“今日下朝后,父亲跟顾相呛了两句。”
林槿玥顿时来了兴致,这种事她最感兴趣了。
“吵什么了?”
“江南水患的事。”林槿尧的眉头微微皱起。
“顾相说治水银钱拨得太多,父亲说治水本就不能吝啬,两人你来我往的说了好几个来回。”
“然后呢?”
“然后皇上便敲了敲桌子,两人都闭嘴了。”
林槿玥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差点笑出声来。
用过晚膳,林槿玥便洗漱更衣,拿起新买的话本子躺到了床上。
她这回倒没打算折腾周围的那些官员,而是关了心声,自顾自的看着话本子。
住在林府附近的几位官员各自回到院中,等了许久,府里府外依旧安安静静的。
连一丝林槿玥的心声都没听见。
李正耀坐在院子里喝了三盏茶,看了看挂在头顶上的月亮。
“今晚是真没动静了,”他喃喃着放下茶盏,“她这是睡了?”
于应诀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应当是睡了,我这边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那今日倒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回房歇下。
然而不知是夜色太静,还是他们这些日子被折腾习惯了。
没了林槿玥的心声,李正耀翻来覆去了好半天,都没能睡着。
他躺下去又坐起来,坐起来又躺下去。
就这样反复了三四回,他才终于像是认命般披了件外衣再次走到院子里。
隔壁于应诀的窗户忽的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同样没睡的脸。
“你也没睡?”
于应诀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睡不着,”李正耀在石阶上坐下来,“平日里吵得慌,如今突然安静下来,反倒觉得浑身不得劲。”
于应诀沉默了片刻,露出一抹苦笑:“我也是。”
“你说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于应诀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让李正耀有些摸不着头脑。
“发现什么?”
“发现咱们……”
他没有把话说完,李正耀此时却读懂了他的未尽之意。
“应当不能,若是发现了,以她那个性子,怕是早就闹得满城风雨了。”
“也是。”
另一条巷子里,云舒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夫人被他翻身的动静扰醒了两次,迷迷糊糊地问了句:“你又怎么了?”
他连忙说了声没事,等身侧的人重新睡熟后,他便继续盯着床顶的帐子出神。
平日里一到夜里,林槿玥的心声便会不知从哪个方向钻进他的脑袋里。
如今乍一安静下来,他总觉得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他翻了个身,最后索性坐起来披了件衣裳,也不点灯,就那么靠着床头坐着。
他夫人迷糊间又嘟囔了一句,他低声应了。
等人重新睡过去后,又在黑暗里坐了好一阵子。
次日早朝,满朝文武的精神头比前几日更差了一些。
文宣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底下那一张张疲惫的面容,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不显半分。
邓演达站在队列里悄悄打了个哈欠,被旁边的齐凌云瞥了一眼后,又连忙闭嘴。
早朝照例有几位官员上奏,礼部呈上了秋闱监考名单,兵部报了一笔边境军需的核销账目。
文宣帝听完后,该批的批,该问的问。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可还有本要奏?”
下方无人应声。
“既无他事,退朝。”
王德志的唱和声落下时,满朝文武齐齐松了口气。
有几位官员甚至顾不得仪态,当场活动起了站得发僵的腿脚。
赵猛站在武将队列里,悄悄揉了揉后腰,昨夜里辗转反侧到半夜才迷糊睡着,今早起来便觉得腰背酸痛。
他旁边的副将低声问了一句:“将军昨夜也没睡好?“
“闭嘴。“
副将不敢再问,老老实实地跟着队列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