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林槿玥正梦见自己躺在金山上数铜板,数着数着那些铜板全都变成了话本子。
就在林槿玥准备大看一场时,一阵刺耳的鸡鸣声将她从睡梦中吵醒了。
“什么动静……”林槿玥嘟囔着想翻个身继续睡。
可外面的鸡就像和她杠上了一般,一直在叫个不停。
在床上翻来覆去几次过后,她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屋内一片黑漆漆的,显然是处于深更半夜。
外面不知是哪家的鸡正在扯着嗓子叫唤,叫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这鸡是疯了吗?”林槿玥打了个哈欠,满脸的不耐烦,“还没到点的叫什么叫!”
她关上窗户正准备继续睡,可那鸡叫声却是一会停,一会又响的。
直直的往她脑子里钻,怎么也赶不走。
“喔——喔——喔——”
就在她好不容易要睡着的时候,陡然拔高的鸡叫声震得林槿玥一个激灵。
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脑海中忽的浮现出一句话。
如果她有罪,应该让大陵的律法来惩治她,而不是让她大半夜顶着两个黑眼圈在这听鸡叫。
她磨了磨后槽牙,怨气值直线飙升:“我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这破鸡是跟我有仇吗?”
她越想越气,脑子里忽然涌起了一个念头。
这鸡叫声肯定不是只有她自己听见了。
住在这附近等着听她心声的那几位官员估计也都被吵醒了。
既然醒了,那就别睡了。
说干就干!
林槿玥索性翻了个身,用意念将【心声外放:OFF】切换成了【心声外放:ON】。
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底疯狂地碎碎念。
【我真服了!大半夜的!这是谁家在杀鸡吗?!】
她一边在心底嚎叫着,一边翻了个身让被子发出窸窣的声响。
营造出一种被吵醒后辗转反侧的假象。
【这都第几声了?!】
【这鸡是觉得自己的嗓门大,非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它醒了是吧!】
林槿玥本来就因被吵醒而心有怨气,正愁没地方发泄。
再一想到那群官员长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却听她心声,哀嚎起来就更来劲了。
【有没有人出来管管!】
【这算不算扰民?】
【鸡扰民也是扰民!】
心声外放就这点好,她都不需要卖力的张嘴说话,只是在心里想想,就能吵得那群官员头疼不已。
【我这才睡下多久,】林槿玥融入了自己的真情实感,【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这鸡是不是专门跟我过不去!】
【我这一脑门的困意,全让这鸡给吼没了。】
【真想把那鸡抓来炖汤。】
心声外放功能开启后,住在林府附近的几位官员原本就被那鸡叫声吵得辗转反侧,现下又冷不丁的听见了林槿玥心声。
简直连躺在床上都没法躺了。
张治业来这里住,本就为了逃避白日里林槿玥爆出的白秀与账房先生私通一事。
此刻听见这连连不休的心声,他顿觉就算是回府面对白秀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他拿起被子蒙住头,妄图隔绝掉林槿玥的心声。
在反复试探无果后,张治业整个人都麻了。
他不由得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沾了霉运,不然怎么烦心事一件接一件的来。
鸡叫也得罪她了啊!
杨文斌长长地叹了口气,依着林槿玥的性子,他们今晚怕不是都不用睡了。
最好别让他知道是谁家的鸡。
不然他非得将他家的鸡蛋都摇散了才是。
云舒政更是直接坐起来,对着窗外低声抱怨:“这鸡什么时候叫不好,非得现在叫。”“
林槿玥明日是不用上朝了,可他还要上朝呢!
他刚说完这话,就听见林槿玥的心声隔着墙幽幽地传来:【哎,都是这鸡,害的我现在连觉也睡不着。】
林槿尧则是疑惑的看着鸡叫声传来的方向,住在附近的人都非富即贵,以前也没听说这附近的哪户人家养鸡了。
这鸡叫声是从哪传来的。
玥儿最讨厌睡觉的时候被打扰了,也怨不得她现在这么烦躁。
【算了,看话本子吧。】
【这本《冷面将军俏账房》的文笔不错,就是这男主怎么又开始折腾女主了。】
听着林槿玥看起了话本子,林槿尧的心底突然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是知道林槿玥有多喜欢看话本子的。
也是知道林槿玥在看话本子的时候有多喜欢脑补的。
要是听不见她的心声还好,如今他能听见玥儿的心声,怕是接下来都不用睡了。
果然,林槿尧的这个念头还没升起多久,林槿玥的心声就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
不过与他想的脑补不同,林槿玥全程都在吐槽。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不就是PUA吗?】
【怎么这么多话本子里的男人都是这个死出,文宣帝是不是该管管了?】
云舒政:“……”
今晚好像不用睡了。
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嘴边抱怨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躲也躲不起!
住在林府附近的官员们彻底清醒了。
张治业放弃了挣扎,他望着微亮的天色叹了口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唯有那位鸿胪寺王大人此刻听见林槿玥因鸡叫而发怒,竟然诡异地生出一种“她跟我一样惨”的安慰感。
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
而早有先见之明带着秦霜去了庄子居住的林世景倒是逃过一劫。
次日,得知消息的文宣帝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的臣子们半夜听墙角听多了,这回倒是被人家报复回来了。
这叫天道好轮回?
只是这群人大抵又要顶着黑眼圈上朝了。
他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也不知是谁家养的鸡,一下子就祸害了他好几位大臣。
还有那鸡叫声,当真就那么吵闹,让人连觉也睡不安生?
“皇上?”王德志见他提醒文宣帝一遍,对方没有动静。
有些纳闷文宣帝怎么就愣神了的同时,只能躬身小声又喊了一遍文宣帝。
示意他衣服已经穿戴好了,可以起驾了。
回神后,文宣帝立刻收敛心神想将那莫名其妙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
他乃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被鸡叫声分去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