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部B区的走廊,比急诊中心更加死寂。绿色安全出口指示牌的光晕是唯一的光源,在布满血污和碎屑的地面上投下惨淡的影子。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几乎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了腐烂、尘埃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病气的味道覆盖。
苏陌的脚步放得极轻,【基础潜行术】在优化后的身体支撑下,效果惊人。他像一道贴地滑行的阴影,消防斧倒提在手,战术弩也已重新上弦,警惕着每一个转角,每一扇虚掩的门扉。
酸液凝集体带来的威胁感尚未散去,这医院里的变异体种类似乎远超他的预料。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基础侦查术】被催动到当前极限,双耳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走廊两侧是编号的病房。大部分房门洞开,里面是劫难后的标准景象:翻倒的病床,散落的私人物品,干涸的血迹。偶尔能看到病床上被束缚带捆着、早已腐烂的尸骸,或许是灾难爆发时来不及逃走的重症病人。
没有活人气息,连丧尸的嘶吼在这里都变得稀疏遥远,仿佛被这栋建筑本身吞噬了。
这种极致的寂静,反而比外面的喧嚣更让人心悸。
苏陌的目标是找到护士站或者医生办公室,那里最有可能找到药品储存柜或钥匙。他沿着主走廊缓慢推进,同时留意着是否有通往药房或其他重要区域的路标。
在经过一个挂着“医生值班室”牌子的房间时,他停了下来。门紧闭着,但门把手上没有灰尘,似乎近期有人动过。
他心中一动,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用匕首熟练地撬开门锁,苏陌谨慎地推开门。
值班室里相对整洁,与外面的狼藉形成对比。一张办公桌,一把转椅,一个文件柜。桌上甚至还有一个保温杯,里面似乎还有半杯早已冷透、变质的水。
有人在这里待过,而且时间不短,并且有意整理了环境。
苏陌迅速搜索。抽屉里有一些普通的办公用品和病历本,没有药品。文件柜里是厚厚的患者档案,毫无用处。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目光扫过办公桌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小型保险箱。保险箱是电子密码锁,但已经因为断电而失效了。箱门虚掩着一条缝。
他蹲下身,拉开箱门。
里面没有现金或贵重物品,只有几样东西:一板所剩无几的抗生素胶囊、一支未拆封的肾上腺素笔、以及……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苏陌拿起笔记本,翻开。
前面几页是些日常的工作记录和潦草的医嘱,没什么价值。但从中间部分开始,笔迹变得急促而混乱,记录的内容也让苏陌瞳孔微缩。
“X月X日(日期模糊):……完了,全完了……外面是什么声音?病人怎么都在发疯?……小王被咬了……她变成了那种东西……”
“X月X日:断电了。手机没信号。我们被困在了这里。副院长带着几个保安想冲出去,再没回来……只剩下我、李护士、还有几个躲起来的病人……”
“X月X日:食物不多了。水也快没了。那些怪物……它们好像变得更灵活了……晚上能听到奇怪的动静,不像那些行尸走肉……”
“X月X日:李护士昨晚守夜……失踪了……只在楼梯口找到她的工牌和一滩绿色的……黏液?是什么鬼东西?!”
“X月X日:我快撑不住了……我把最后一点药藏了起来……希望能有人看到……如果有人能看到这本笔记……去七楼儿科VIP病房……刘主任的休息室……那里……也许还有……”
笔迹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被某种深褐色的污渍(可能是干涸的血迹)浸染了大半。
苏陌合上笔记本,眼神闪烁。
这是一个被困医生的最后记录。信息零碎,但透露出几个关键点:医院里曾有幸存者小团体;除了普通丧尸,还有更诡异的东西(很可能就是酸液凝集体);以及,一个可能的希望地点——七楼儿科VIP病房,刘主任休息室。
七楼……那可是高层。意味着更多的未知和风险。
但“也许还有”这几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吸引着苏陌。还有什么?幸存者?更多的药品?还是……别的什么?
他将那板抗生素和肾上腺素笔收起,笔记本也塞进贪婪口袋。蚊子腿也是肉,线索更不能放过。
离开值班室,他继续探索。很快,在走廊尽头找到了护士站。
护士站一片狼藉,药品柜被砸开,里面空空如也,显然早已被洗劫过。地上散落着各种药瓶和医疗器械碎片。
看来指望在这里找到大量药品是不现实了。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去寻找通往主楼或者楼梯间的路,【基础侦查术】强化过的听觉,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电子音?
声音来自护士站柜台下面。
苏陌警惕地弯腰看去,只见柜台下方的角落里,躺着一个巴掌大小、屏幕布满裂纹的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测仪。仪器的电源指示灯极其微弱地闪烁着红光,那断断续续的电子音,正是它发出的低电量报警声。
这仪器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似乎还有一丝电量?
他小心地将仪器捡起来。屏幕是黑的,无法显示数据。他尝试按了几下按键,没有任何反应,只有那烦人的低电量报警音依旧。
正当他准备将这无用的东西扔掉时——
【发现微弱能量残留物品,是否吸收转化为积分?】
系统提示音响起。
苏陌一愣。这破仪器还有能量?是内置电池的最后一点电量?
“是。”他尝试选择吸收。
手中的监测仪屏幕最后闪动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变得灰暗冰冷。
【吸收完成,获得积分:2点。】
当前积分:493点
竟然有2点?比一般的手机收音机多一点。看来精密医疗设备蕴含的能量稍高一些。
这点积分收获微不足道,但这个小插曲却让苏陌心中微微一动。医院里,这种废弃的精密电子设备应该不少……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寻找物资和出路。他将报废的监测仪扔掉,目光投向了护士站旁边那条通往住院部深处(也是通往主楼方向)的走廊。
那条走廊更加黑暗,仿佛光线都被吞噬了。而且,那种诡异的寂静感也越发浓重。
苏陌深吸一口气,握紧武器,迈步走了进去。
这条走廊似乎是通往高级病房区,两侧的病房门更加厚重,装修也更高档一些。但破败程度并无二致。
走了大约十几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正前方继续延伸,左右两侧各有一条分支走廊。
就在苏陌犹豫该往哪边走时,一阵极其轻微、但却清晰可辨的……金属摩擦声,从右侧分支走廊的深处传了过来。
吱……嘎……吱……嘎……
很有规律,不快不慢,像是在拖动什么重物,又像是……某种东西在反复刮擦着金属。
在这片死寂中,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和诡异。
苏陌立刻停下脚步,全身肌肉绷紧,【基础潜行术】运转到极致,将自己融入墙角的阴影里,仔细倾听。
声音持续着,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仿佛就在走廊尽头某个固定的地方发生。
是什么?幸存的幸存者在制造声音?不可能,那太愚蠢了。是某种新的变异体?还是……医院本身设施的诡异运作?
未知往往意味着最大的危险。
苏陌眼神变幻。他可以选择忽略这个声音,继续向前或者向左探索。但强烈的好奇心和潜在的威胁感,让他决定去看个究竟。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着右侧走廊摸去。
走廊不长,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写着“手术准备区/无菌通道”的金属大门。声音,正是从门后传来的。
门没有完全关闭,留着一条缝隙。那有规律的金属刮擦声更加清晰了。
苏陌凑近门缝,小心翼翼地向内望去。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区域,灯光昏暗(似乎有应急电源?),摆放着一些手术推车和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