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顾雨柔的脸色由错愕迅速转为阴沉,眼底的嘲讽化作刺骨的寒意。
“有意思。”
她扯着嘴角冷笑,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一个靠卖身还债的上门女婿,居然敢在我面前摆丈夫的架子?”
“林琨,你是不是真以为入赘我们顾家,就能一步登天了?”
“我从未想过攀附顾家,我只守我的本分。”
“护我妻子,就是我的本分。”
这两句话落地,门口的顾雨柔彻底被激怒。
她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我,字字尖锐。
“本分?你配谈本分?”
“你不过是顾家花钱买来的工具人,一条随时可以替换的狗!”
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怀里的顾敏艳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紧绷,小小的身子轻轻蹭蹭我的手臂。
她依旧维持着疯疯癫癫的模样,大声嚷嚷。
“不准骂我老公!谁骂我老公,我就打谁!”
说着,她真的扬起小手,作势要朝顾雨柔扑过去。
顾雨柔下意识后退,脸上满是嫌恶与忌惮。
“你看你看,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林琨,你护着她有什么用?她迟早会亲手毁了你!”
说完这句狠话,顾雨柔狠狠瞪了我们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远去,顾敏艳才缓缓松开了我的胳膊。
她抬眸看向我,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审视,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诧异。
“你刚才不该帮我说话的。”
我微微蹙眉,如实开口。
“我看不惯她肆意羞辱人。”
顾敏艳轻轻吐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隐忍装弱,才能安稳熬过这三年。你今天顶撞她,等于主动暴露了棱角。”
“顾家的人,最擅长记仇。”
我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坦荡。
“我可以忍所有委屈,但没人能当众肆意践踏我的妻子。”
顾敏艳眸光微动,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移开视线。
“随你吧,后果你自己承担。”
此后整整一下午,房间里都格外安静。
可就在傍晚用餐时,我第一次捕捉到了她伪装里的致命破绽。
顾家全员齐聚餐厅,二叔顾明山端坐主位,眼神阴鸷,全程沉默观察。
一众旁系亲戚围坐四周,每一道目光都死死锁着顾敏艳。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失控发疯,等着抓她的把柄。
席间佣人端上一盘精致的芒果甜品,放在顾敏艳面前。
我还未反应过来,身旁的顾敏艳瞬间瞳孔收缩,身体微微颤抖。
下一秒,她猛地抬手,狠狠将整盘甜品扫落在地。
哐当!
瓷盘碎裂,甜品溅满地面,场面瞬间混乱。
她猛地站起身,扯着头发尖叫,情绪看似彻底崩溃。
“我不要这个!拿走!全部拿走!好可怕!”
餐桌旁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息与低语。
“果然疯病又犯了,一点刺激都受不得。”
“真是可怜又可怕,好好的姑娘成了这副模样。”
二叔顾明山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阴笑,假意开口安抚。
“敏艳别怕,二叔在,让人把东西撤走就是。”
所有人都深信,她是突发疯症,情绪失控。
唯独我,看得一清二楚。
她尖叫的瞬间,眼底没有半分疯癫的慌乱。
那是极致的恐惧,是生理性的本能抗拒,而非精神失常的胡闹。
更关键的是,她颤抖的手指精准避开了散落的瓷片。
一个真正失控发疯的人,根本不可能有如此精准的自我保护意识。
我的心头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她不止是装疯自保,她的每一场“发疯”,都有精准目的。
我不动声色地低头,假装被她的举动吓到,配合着露出局促的神色。
晚餐草草结束,众人散去,我陪着顾敏艳回房。
刚关上房门,她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
我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终究忍不住开口发问。
“你不是怕芒果,你是怕有人利用芒果害你,对吗?”
“你看错了。”
我步步上前,语气笃定,没有半分退让。
“我没看错。”
“你每一次发疯,都刚好避开了别人设下的陷阱。”
“你不是疯,你是在自救。”
顾敏艳猛地转身,眼底褪去所有温和,满是冰冷的警惕与敌意。
“林琨,记住你的位置。”
“不该你猜的,别乱猜。”
我凝视着她紧绷的眉眼,轻声追问,直击要害。
“以前,是不是有人用芒果对你下过手?”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顾敏艳眼底的坚硬壁垒轰然碎裂,闪过一丝极深的创伤与恐惧。
她伪装疯癫不仅仅是为了守住股份。
而就在我试图深究真相时,房门忽然传来三下极轻的叩响。
门外,传来了二叔顾明山低沉阴恻的声音。
“敏艳,林琨,开门。”
“二叔知道,你们今晚有事瞒着我。”
5
三下叩响,门外顾明山的声音阴恻缓慢,带着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我瞬间挡在顾敏艳身前,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
这是本能反应,没有丝毫迟疑。
身侧的顾敏艳身子微僵,抬眸看向我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不用怕。”我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演戏而已,我配合你。”
顾敏艳深深吸了一口气,刹那间褪去所有冷静。
她伸手一把揪住我的袖口,脑袋埋在我胳膊上,嗓音骤然变得慌张又疯癫。
“有人!有人要抓我!我不要开门!”
她演技无缝衔接,瞬间变回众人印象里那个胆小偏执、情绪不稳的疯小姐。
门外的顾明山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敏艳,听话,二叔只是问问晚餐的事。”
“你刚才摔了甜品,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字字关切,句句试探。
他根本不是来关心她,是来确认她到底是真疯,还是在刻意避祸。
我抬手扶住门板,语气平淡,刻意装出一副无奈又疲惫的模样。
“二叔,她刚平复下来,情绪不稳定,今晚不方便见人。”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门外沉默两秒,气息骤然变冷。
“林琨,你在替敏艳做主?”
“我是她丈夫,理应照看她。”
“照看?”顾明山语气讥讽,“你一个外来人,也配管顾家的事?”
“开门。我只说最后一次。”
压迫感顺着门缝钻进屋内,让人呼吸发紧。
我知道顾明山的心思,他今晚非要撞破我们独处的状态。
一旦发现顾敏艳在我面前清醒冷静,她多年的伪装就会彻底败露。
身后的顾敏艳忽然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角,极轻地吐出两个字。
“别开。”
声音极低,满是忌惮与后怕。
我心头一沉,更加确定,这个男人远比我想象的更加阴狠可怕。
我沉声道:“二叔,深夜扰人休息不合规矩。”
“敏艳受惊,需要静养,请回吧。”
砰!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重响,是手掌狠狠拍在门板上的声音。
顾明山的耐心彻底耗尽,语气阴冷刺骨。
“看来,你真的以为娶了她,就能在顾家横着走了?”
“我倒要看看,明天老爷子知道,你私自包庇疯癫的敏艳,护着她拒不尊长,你这桩交易婚姻,还能不能作数!”
这句话瞬间击中我的软肋。
我的婚姻是交易,我的立足之地全靠顾家施舍。
一旦合约作废,我父亲依旧要面对牢狱之灾。
顾敏艳忽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不等我反应,她猛地冲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顾明山站在走廊阴影里,面色阴沉。
顾敏艳忽然咧嘴一笑,笑得癫狂又诡异。
“二叔!你是不是藏了芒果!你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