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日子一天天过去,婆家的虐待变本加厉。
婆婆摸清了林建刚的性子,知道他无脑愚孝。
愈发肆无忌惮地折腾我,毫无顾忌。
我挺着六个多月的孕肚,弯腰洗衣拖地。
累得腰腹酸胀,直不起身子,她也视而不见。
稍有一点做得不合她心意,就是一顿痛骂。
“地都拖不干净,真是废物一个!”
“怀个灾星还摆谱,什么事都做不好!”
“我真是倒了霉,摊上你这么个儿媳!”
我饿了,只能偷偷啃点家里仅剩的干面包。
不敢让婆婆看见,否则连面包都会被抢走。
长期吃不饱、睡不好,我的身体越来越差。
脸色苍白蜡黄,腿脚浮肿得愈发严重。
夜里频繁宫缩,疼得我彻夜难眠。
可没有一个人关心我的身体状况。
只要林建刚下班回家,婆婆就准时上演苦情戏。
添油加醋编造我的不是,抹黑我的一言一行。
这天晚上,我实在撑不住,早早躺床上休息。
林建刚刚进门,婆婆就拉住他哭诉。
“儿子,你快管管你媳妇!”
“我今天好心跟她说话,她全程不理不睬。”
“还甩脸子给我看,嫌弃我老了没用。”
“我辛辛苦苦为这个家,换来一身不是!”
林建刚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径直走进卧室,开灯的瞬间,光线刺眼。
我疲惫地睁开眼,看着他冰冷的面容。
“你今天又跟我妈闹脾气了?”
我声音沙哑,满心疲惫。
“我今天收拾了一天家务,太累了,没力气说话。”
林建刚根本不信我的解释,只觉得我在狡辩。
“再累能累得过我妈?她在家操持一辈子!”
“你就不能多让着她一点?非要斤斤计较?”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心里最后一点爱意,慢慢消磨殆尽。
“我一天没好好吃饭,浑身疼。”
“你从来不问我累不累,疼不疼。”
林建刚眼神闪躲片刻,随即愈发不耐烦。
“那是我妈一时生气,你服软不就好了?”
“非要跟长辈硬碰硬,你就是太矫情。”
“别的女人怀孕都好好的,就你事多。”
字字诛心,句句冷漠。
他永远站在道德高地指责我,偏袒他的母亲。
全然忘了,我肚子里也是他的孩子。
忘了我身怀六甲,本就脆弱需要呵护。
从这天起,他的冷暴力愈发彻底。
不再跟我好好说话,不再关心我的起居。
我主动跟他沟通,他要么无视,要么冷怼。
我夜里疼得睡不着,轻轻碰他寻求安慰。
他直接甩开我的手,语气厌烦。
“能不能别折腾?我明天还要上班。”
我蜷缩在床角,默默忍受着宫缩的疼痛。
黑暗里,眼泪无声打湿枕巾。
我忽然彻底明白。
婆婆的刻薄是明面的恶,直白又伤人。
而林建刚的懦弱愚孝,是最深最毒的刀刃。
他亲手把我推进深渊,任由我被折磨。
还一遍遍告诉我,是我不够懂事。
转眼,距离预产期只剩短短七天。
我的肚子大得吓人,行动笨拙迟缓。
产检医生反复叮嘱,严禁奔波劳累。
随时可能发动生产,必须静养待产。
我谨遵医嘱,日日在家小心休养。
可婆婆看着我的肚子,又开始作妖。
这天晚饭时,她放下碗筷,强势开口。
“后天收拾东西,跟我们回老家上坟。”
我心头一紧,立刻摇头拒绝。
“妈,我快生了,不能长途奔波。”
婆婆瞬间沉脸,厉声呵斥我。
“就是因为快生了才要去!”
“回老家祭拜祖宗,才能化解孩子的灾气!”
“不然这灾星降生,全家永世不得安宁!”
我急得手心冒汗,反复解释。
“路途太远,高速颠簸,我随时会生,太危险了!”
一旁的林建刚,再次选择站在婆婆那边。
他放下筷子,语气麻木又坚定。
“小黎,听妈的,回去一趟。”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为了孩子好。”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满心寒凉。
“医生说会出事,你不信我,也不信医生吗?”
林建刚避开我的目光,低声敷衍。
“没那么娇气,很多人临产前都赶路。”
一句轻飘飘的不娇气,否决了我所有的危险。
那一刻我彻底清楚。
在他们眼里,我的命、孩子的命。
都比不上那虚无缥缈的风水迷信。
我尚且不知,这场强行的高速归途,会把我推入绝境。
5
出发当天,天气阴沉,高速车流不息。
我孕晚期身子沉重,坐久了胸闷气短。
小腹持续发紧,坠痛一阵阵袭来。
我全程靠深呼吸,强行压制着不适感。
车子驶入高速没多久,膀胱压迫感骤然袭来。
汹涌的尿意让我浑身僵硬,坐立难安。
孕晚期胎儿下移,压迫膀胱根本憋不住。
我咬着牙忍了十几分钟,实在撑不下去。
我小心翼翼开口,声音带着哀求。
“建刚,能不能路边停一下车?”
“我要尿了,真的憋不住了,很难受。”
话音刚落,后座的婆婆立刻厉声呵斥。
“你事儿怎么这么多!刚上高速就要停车!”
“出门前不解决好,现在耽误赶路!”
“妈,孕晚期压迫得慌,我控制不住。”
“就你金贵!天底下哪个女人不生孩子?”
“别人都能忍,就你矫情、娇气!”
“我看你就是故意找事,不想让我们上坟消灾!”
我转头看向开车的林建刚,满眼期盼。
只求他能心疼我一次,停下车子。
可他握着方向盘,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语气冷漠得像在对待陌生人。
“高速不能随便停,违规又危险。”
“再忍半个小时,前面就到服务区了。”
半个小时?
对濒临失控的我来说,漫长又煎熬。
我死死夹紧双腿,身子微微颤抖。
小腹的坠痛和胀痛交织,折磨着我的身心。
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我是快要临盆的孕妇,不是机器。
可我的丈夫和婆婆,没有半分怜惜。
一路上,婆婆的数落羞辱从未停歇。
“怀个女娃把你怀得不知天高地厚!”
“一点苦都吃不了,纯粹是娇生惯养!”
“早知道你这么不懂事,当初说什么也不让我儿子娶你!”
我低着头,强忍屈辱,默默承受着一切。
可身体的失控,从来不由人的意志掌控。
随着一阵强烈的酸胀感袭来。
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我的裤子。
顺着座椅缝隙,慢慢往下流淌。
我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难堪、羞耻、委屈,瞬间淹没了我。
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滚落。
车内瞬间安静一秒,随即响起婆婆尖锐的嗤笑。
“真是丢人现眼!”
“这么大的人了,还能尿裤子!”
“我真是从没见过你这么没用的女人!”
林建刚透过后视镜,瞥见我的狼狈模样。
没有心疼,没有安抚,只有满眼的厌烦。
他眉头紧锁,语气冰冷刺骨。
“能不能别哭了?哭哭啼啼的让人心烦。”
“我妈说你两句怎么了,本来就是你自己不争气。”
我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这一刻,我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他不爱我,也不在乎我腹中的孩子。
他只在乎他的母亲,在乎林家的脸面。
哪怕我身怀六甲、狼狈无助,也只觉得我丢人。
终于,车子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