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凤仪宫内死寂一瞬,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指不停哆嗦。
「反了!真是反了!你敢威胁本宫?你信不信本宫诛你九族!」
裴云朔眼底闪过一抹忌惮,但更多的是被拂了面子的暴怒。
「沈惊霜,你真以为孤不敢动你?你以为将军府还能保得住你?」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太监高亢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皇帝大步迈进殿内,脸色铁青,龙威压人。
皇后急忙迎上去,压低声音在皇帝耳边进言。
「皇上,沈家手握边关重兵,功高震主。这丫头又目无尊卑,正好借明月的事,压一压沈家的气焰。」
皇帝眼底精光一闪,随即冷冷扫了我一眼。
「沈惊霜,你太放肆了,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我不卑不亢地行礼,声音洪亮。
「皇上明鉴,臣女并未推楚明月。将军府满门忠烈,臣女绝不背负这莫须有的罪名。若皇上执意偏听偏信,臣女无话可说。」
皇帝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利弊。
「明月伤重是事实,太医已经证实。你即将和亲,朕不罚你皮肉之苦,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传朕旨意,扣发沈惊霜所有嫁妆,送亲队伍减半,以此作为对郡主的补偿。」
我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
「皇上!那些嫁妆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送亲队伍减半,臣女在和亲路上如何自保?您这是要逼死臣女吗?」
裴云朔在一旁冷嘲热讽,满脸得意。
「你不是自诩将门虎女吗?难道连保护自己的本事都没有?还是说,你根本不敢去和亲,想找借口悔婚?」
皇帝一挥手,不容反驳,语气冷酷。
「此事就这么定了,退下吧。若再敢多言,朕绝不轻饶!」
我被赶出皇宫,回到将军府时,发现府里已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
带队的是裴云祁。
他看着我,笑得极其阴冷,仿佛一条毒蛇。
「沈惊霜,父皇下令扣押你的嫁妆,我特地来替明月挑几件顺眼的。你那尊玉观音,我可是要定了。」
他一挥手,禁军冲进库房,将我母亲留给我的珍宝洗劫一空,连普通的字画都没放过。
我看着那一箱箱被抬走的嫁妆,怒火在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将我烧成灰烬。
「裴云祁,你今日抢走的,他日我定要你百倍奉还!我沈惊霜说到做到!」
裴云祁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就凭你?一个要去匈奴送死的弃子?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回来?」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
「不妨告诉你,明月明日及笄,太子哥哥已经包下整个京城最大的酒楼为她庆生。而你,只能带着一群老弱病残,灰溜溜地滚出京城。这就是你得罪明月的下场。」
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我穿着一身红嫁衣,站在城门口。
身后的送亲队伍,全是被挑剩下的老弱病残,连拉车的马都是瘸腿的。
而城内,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那是裴云朔和裴云祁在为楚明月庆生,极尽奢华。
我冷冷看着那繁华的街景,心中立下毒誓。
突然,一个浑身是血的暗卫拼死冲出人群,跌跌撞撞地倒在我脚边。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封沾满鲜血的密信。
「大……大小姐,楚明月……勾结……」
话未说完,他便咽了气,双眼圆睁。
我迅速捡起密信拆开,只看了一眼,浑身血液便凝固了。
信上写着,楚明月将落雁谷的布防图,连着我父亲沈擎镇守的三关隘口、大哥沈烈把守的青石峡烽燧,连同换防的日期、暗哨的位置,尽数泄露给了北狄。
落款处,是北狄军机处的火漆印。
我猛地转身,想要冲回皇宫揭发这个贱人,哪怕拼了这条命。
却见裴云朔带着一队精锐铁骑,如同一堵黑墙,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高高在上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惊霜,你想去哪?」
5
裴云朔的铁骑将我团团围住,刀剑出鞘,寒光逼人。
我死死捏着手里的密信,指甲几乎掐断,手背青筋暴起。
「裴云朔,楚明月勾结外敌,出卖我父兄布防图!你若还顾念大渊江山,就立刻让我面圣!耽误了军机,你担待不起!」
裴云朔闻言,不但没有震惊,反而发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嗤笑。
「沈惊霜,你编造谎言的本事真是越来越拙劣了。明月柔弱善良,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可能勾结外敌?你当孤是三岁小孩吗?」
他策马上前,马鞭指着我的鼻子。
「你不过是嫉妒明月今日及笄礼风光无限,想故意捣乱罢了。交出那封伪造的信件,孤可以饶你不死,让你安安稳稳滚去匈奴。」
我看着他那张愚蠢至极的脸,怒极反笑。
「伪造?这是我将军府暗卫拿命换来的情报!你为了一个绿茶,连大渊的安危都不顾了吗?裴云朔,你根本不配做太子!」
裴云朔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毕露。
「冥顽不灵!来人,把她拿下,搜出信件当场销毁!若敢反抗,就地格杀!」
铁骑逼近,我身后的老弱病残吓得瑟瑟发抖,瘫倒在地。
我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锋直指裴云朔,毫无惧色。
「我看谁敢动!」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裴云朔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沈惊霜,你以为孤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明月早就提醒过孤,说你恨她入骨,定会在离京前栽赃于她,好借机逃婚,投奔匈奴。果然,让孤料中了。」
他冷笑。
「这封信,怕不是你自己伪造的,想拿去挑拨孤与明月、离间大渊与北狄!孤今日若放你走,才是真的对不起大渊的江山!」
我瞳孔骤缩,心中又惊又怒。
好一个楚明月,竟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她不仅卖了我父兄,还要借裴云朔的手,把我「通敌叛国」的罪名坐实。
就在这时,城墙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镝声,划破长空。
数十名黑衣人从天而降,动作迅猛地切入铁骑的包围圈,将我护在中央。
为首的黑衣人扯下面罩,正是将军府的副将林渊。
「大小姐,末将奉将军之命,暗中护送您前往匈奴。」
我心中大定,眼眶微热。
原来父亲早有防备,这支所谓的「老弱病残」送亲队伍,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的精锐一直潜伏在暗处。
裴云朔大怒,指着林渊破口大骂。
「林渊,你敢带兵造反?你信不信孤诛你九族!」
林渊不卑不亢,手中长刀出鞘。
「末将只听命于将军和大小姐。大渊律例,阻挠和亲、损伤使节者,视同叛国。太子殿下若执意阻拦和亲使节,末将只能得罪了。」
我将密信贴身藏好,冷眼看向裴云朔。
「裴云朔,这封信我会亲自带去边关查证。若我父兄有半点差池,我沈惊霜发誓,定要你和楚明月血债血偿!不死不休!」
「突围!」
我一声令下,林渊带着黑衣人如猛虎下山,瞬间撕开铁骑的防线,杀出一条血路。
裴云朔气急败坏地大喊,却无人能挡住我们的冲锋。
「抓住她!死活不论!别让她跑了!」
但我早已翻身上了林渊牵来的快马,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地烟尘。
身后传来裴云朔无能狂怒的咆哮。
风在耳边呼啸,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困了我十八年的京城。
裴云朔,裴云祁,你们为了一个细作,将我逼上绝路。
等我查明真相,定要让你们悔不当初,跪在将军府门前谢罪。
和亲队伍一路狂奔,日夜兼程,终于在十日后抵达边关交界处。
这里黄沙漫天,寒风刺骨,吹在脸上如同刀割。
林渊递给我一个水囊,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