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天刚亮,手机外放的破音扯碎了清晨。
婆婆王翠花在电话里嚎得震天响。
“浩子啊!酒店催酒席尾款都要催命了!”
“你媳妇昨晚不是收了娘家一包份子钱吗?拿出来顶顶啊,难道你要逼死你老娘!”
我皱眉翻身,陈浩眼疾手快地掐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眼眶又憋红了。
他端来一杯温水,顺势坐到床边,轻轻替我揉着胃。
“瑶瑶,胃还难受吗?”
我摇摇头,刚想问尾款的事,他先叹了口气。
“我妈昨晚急得一宿没睡,高血压都犯了。”
“酒店那边说今天不结清尾款,就要去你单位闹。”
他握住我的手,大拇指摩挲着那枚劣质银戒。
“老婆,你娘家昨晚塞给你的那五万的份子钱,能不能先借我应个急?”
“你放心,等我挣钱了,连本带利还给你。”
他眼神诚恳,满脸写着走投无路。
我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一软,指了指床头柜。
“拿去平账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陈浩眼睛猛地一亮。
他几乎是扑向床头柜,一把扯开红布包。
一沓沓红票子被他飞快地塞进公文包里,连数都没数。
拉好拉链,他脸上的愁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老婆真懂事!”
他在我额头上敷衍地吧唧了一口,哼着小曲进了洗手间。
我僵在床上。
那杯温水被搁在柜子上,一口没动。
无名指上的银戒边缘发黑,死死卡在肉里。
“嗡——”
陈浩落在床头的旧手机突然亮了。
一条微信弹在锁屏上。
备注是“好兄弟强子”。
“浩哥,牛逼啊!拿那八万块彩礼去交首付,你那套婚前房算是彻底稳了!你妈昨晚在亲戚群里脸都笑开花了!”
“用夜市假首饰糊弄那傻女人的招数真绝,她昨晚没闹吧?”
我死死盯着屏幕。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眼球。
没有理财被骗。
没有掏空家底。
他用承诺给我的彩礼,去给他弟弟全款买了车!
他还把这当成炫耀的资本,跟兄弟嘲笑我是个好糊弄的傻女人!
我猛地捂住嘴。
刚才他端茶倒水、低声下气的脸,和微信里的字眼交替闪现。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恶心感直冲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