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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亮,手机外放的破音扯碎了清晨。
  婆婆王翠花在电话里嚎得震天响。
  “浩子啊!酒店催酒席尾款都要催命了!”
  “你媳妇昨晚不是收了娘家一包份子钱吗?拿出来顶顶啊,难道你要逼死你老娘!”
  我皱眉翻身,陈浩眼疾手快地掐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眼眶又憋红了。
  他端来一杯温水,顺势坐到床边,轻轻替我揉着胃。
  “瑶瑶,胃还难受吗?”
  我摇摇头,刚想问尾款的事,他先叹了口气。
  “我妈昨晚急得一宿没睡,高血压都犯了。”
  “酒店那边说今天不结清尾款,就要去你单位闹。”
  他握住我的手,大拇指摩挲着那枚劣质银戒。
  “老婆,你娘家昨晚塞给你的那五万的份子钱,能不能先借我应个急?”
  “你放心,等我挣钱了,连本带利还给你。”
  他眼神诚恳,满脸写着走投无路。
  我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一软,指了指床头柜。
  “拿去平账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陈浩眼睛猛地一亮。
  他几乎是扑向床头柜,一把扯开红布包。
  一沓沓红票子被他飞快地塞进公文包里,连数都没数。
  拉好拉链,他脸上的愁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老婆真懂事!”
  他在我额头上敷衍地吧唧了一口,哼着小曲进了洗手间。
  我僵在床上。
  那杯温水被搁在柜子上,一口没动。
  无名指上的银戒边缘发黑,死死卡在肉里。
  “嗡——”
  陈浩落在床头的旧手机突然亮了。
  一条微信弹在锁屏上。
  备注是“好兄弟强子”。
  “浩哥,牛逼啊!拿那八万块彩礼去交首付,你那套婚前房算是彻底稳了!你妈昨晚在亲戚群里脸都笑开花了!”
  “用夜市假首饰糊弄那傻女人的招数真绝,她昨晚没闹吧?”
  我死死盯着屏幕。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眼球。
  没有理财被骗。
  没有掏空家底。
  他用承诺给我的彩礼,去给他弟弟全款买了车!
  他还把这当成炫耀的资本,跟兄弟嘲笑我是个好糊弄的傻女人!
  我猛地捂住嘴。
  刚才他端茶倒水、低声下气的脸,和微信里的字眼交替闪现。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恶心感直冲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