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没有?磨蹭什么呢!”
  陈浩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4
  我的手指在保单上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心底发寒。
  我翻到保单的附加条款页,一行小字刺痛了我:
  “若被保险人在孕产期内因意外或突发疾病(包括但不限于羊水栓塞、大出血等)身故,保险公司将全额赔付。”
  这份保单的生效日期,就在我查出怀孕的第二天。
  原来,从我怀上这个孩子的那一刻起,陈浩就已经在算计我的命了。
  三千万的理赔金,加上两千万的房产,还有我手里的公司股份。
  为了这些钱,他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抹杀。
  “林婉!你死在里面了?”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陈浩阴沉着脸走进来。
  我迅速将保单塞回原处,拿起上面的房产证转过身。
  “找到了,刚才放得有点深。”
  我低着头,不让他看到我眼中的恨意。
  陈浩一把抢过房产证,翻开看了看,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算你识相。”
  他把房产证揣进怀里。
  “走,穿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我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去产检。”他不由分说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你最近脸色这么差,我带你去李医生那里看看。”
  李医生,就是那个被他买通的私人诊所医生。
  我心里顿时警惕起来。
  “我昨天刚去过医院,医生说我没事,只需要静养。”
  我拼命挣扎,想要甩开他的手。
  “你懂什么!公立医院的医生能有李医生专业吗?”
  陈浩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半拖半拽地把我拉出书房。
  “浩哥,我不去!我肚子疼!”
  我死死扒住门框,指甲在木门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苏瑶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跑出来。
  “姐夫,怎么了?”
  “这疯女人不肯去产检!”陈浩咬牙切齿地骂道。
  “姐,你这也太不懂事了,姐夫也是为了你好啊。”
  苏瑶立刻上前,一根一根掰开我扒着门框的手指。
  “你放开我!”
  我绝望地尖叫着,却抵不过他们两人的力气。
  我被强行塞进了车里,车门落锁。
  到了诊所,李医生早就在等候了。
  他装模作样地给我做了一番检查,然后看着陈浩,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陈总,情况不太好。”
  “胎儿发育迟缓,而且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必须立刻注射保胎针,否则孩子保不住。”
  他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一支没有任何标签的针剂。
  针管里,是浑浊的淡黄色液体。
  这就是那支能引发羊水栓塞的违禁药。
  “那就打!赶紧打!”
  陈浩毫不犹豫地下令。
  “我不打!我不打这个针!”
  我疯了一样从检查床上跳下来,朝着门口冲去。
  “抓住她!”陈浩怒吼一声。
  李医生和苏瑶同时扑上来,将我死死按在墙上。
  “林婉,你别给脸不要脸!”
  陈浩冲过来,扬起手,“啪”地一声,狠狠甩在我脸上。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
  我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尝到了血腥味,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想害死老陈家的种是不是?”
  他面目狰狞,像个索命的恶鬼。
  “今天这针,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李医生拿着针管,步步紧逼。
  针尖闪着寒光。
  我看着那支针管,又看了看陈浩那张扭曲的脸。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能活着把他们送进地狱。
  我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陈浩面前。
  “浩哥,我求求你……”
  我死死抱住他的腿,眼泪混着嘴角的血水流下来。
  “我不打针……我把公司的股份都给你……全都转给你……”
  “只要你不给我打这针,我什么都听你的。”
  陈浩愣住了。
  李医生也停下了动作。
  苏瑶站在一旁,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和算计。
  陈浩低头看着我,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股份的诱惑,最终还是战胜了立刻弄死我的冲动。
  “这可是你说的。”
  他冷笑一声,一脚将我踢开。
  “明天就把转让协议签了。要是敢耍花样,我弄死你。”
  回家路上,车厢里死气沉沉。
  我靠在车窗上,浑身发抖。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陈浩阴冷地盯着我的肚子。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着,随后拿起手机,快速按了几下。
  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李医生发来的匿名消息截图:
  “陈总指示:药量准备加大,这周必须让她见红。”
  5
  凌晨三点,我躲在卫生间里,打开了淋浴喷头。
  哗哗的水声掩盖了我压抑的呼吸。
  我拨通了闺蜜林萧的电话,她是一名顶尖的刑辩律师。
  “萧萧,我发给你的东西,收到了吗?”
  我声音极低,喉咙里还带着未散的血腥味。
  “收到了。”电话那头,林萧的声音冷得像冰,“出轨视频、家暴录音、还有那份意外险保单的复印件。婉婉,你现在处境很危险。”
  “我知道。”我盯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半边脸,“财产保全程序启动了吗?”
  “已经提交法院了。一旦你出事,陈浩一分钱都拿不到。”
  林萧顿了顿,语气里透着担忧。
  “但是那份忠诚协议,只能让他净身出户。故意杀人未遂的证据链还不完整,那个李医生很关键。”
  “交给我。”我眼神一冷。
  挂断电话,我立刻用另一个不记名的号码,给李医生发了一条短信。
  “一百万,买你针管里的东西。外加陈浩指使你的录音。”
  三分钟后,对方回复了一个银行账号。
  我冷笑一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既然陈浩能买通他,我自然能用双倍的价钱买回来。
  “告诉陈浩,药已经下了,但发作需要时间。”我敲下这行字。
  第二天清晨,我开始了我精湛的表演。
  我惨白着脸从卧室走出来,扶着墙,一副随时会倒下的样子。
  “哎哟,我的肚子……”
  我痛苦地呻吟着,额头上满是冷汗。
  正坐在餐厅吃早餐的苏瑶和婆婆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狂喜。
  “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动胎气了?”
  苏瑶假惺惺地跑过来扶我。
  我趁机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差点把她压得一个踉跄。
  “我……我肚子好疼……”
  陈浩从书房走出来,看到我这副模样,不易察觉地冷笑了一声。
  “疼就忍着,谁怀孕不疼的。”
  他冷漠地扫了我一眼,转身拿起公文包。
  “我今天公司有重要的项目要盯,没空管你。妈,你看好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等大门关上,婆婆立刻变了脸。
  “整天就知道哼哼唧唧,晦气!”
  她嫌恶地甩开我的手,“自己回房间躺着去,别在客厅碍眼。”
  我顺从地低下头,扶着墙一步步挪回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我脸上的痛苦立刻消失了。
  我打开电脑,登入了公司的内网。
  作为公司的创始人,我虽然退居二线,但核心权限一直都在我手里。
  陈浩以为他掌控了全局,却不知道我早就在公司财务系统里留了后门。
  我调出他最近负责的那个所谓“重要项目”的资金流水。
  果然,账面上有个巨大的窟窿。
  两千万的工程款,被他分批次转入了一个皮包公司。
  而那个皮包公司的法人,正是苏瑶的亲弟弟。
  我顺藤摸瓜,查到了这笔钱的最终去向——一套位于西郊的独栋别墅,登记在苏瑶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