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屏幕移到了我身上。
沈舟僵在原地，他的手还保持着抓向耳麦的姿势，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台上的夏琳更是脸色惨白，手里的签字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苏念！你干了什么！”
沈舟终于反应过来，他像头疯了的野兽一样冲下台，死死掐住我的肩膀。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把核心代码开源了？你毁了公司！”
他的咆哮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看着他，眼底一片荒芜。
“沈舟，这代码是我写的，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你把它送给夏琳当礼服，我把它送给世界当礼物，有什么不对吗？”
红杉资本的王总推了推眼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夏琳。
“沈总，你刚才说，这套架构是夏小姐独立完成的？”
“那为什么代码底层的私人水印，全是苏小姐的名字？”
王总是个懂技术的人，他指着屏幕上每隔几行就会出现的“SN-Logic”标识，语气冰冷。
沈舟浑身颤抖，他试图解释：
“王总，这是……这是苏念作为助理，在录入代码时偷偷留下的……”
“助理？”王总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
“既然是助理，那请问夏小姐，屏幕上第508行的那个非对称加密算法，你是怎么解决算力冗余问题的？”
夏琳张着嘴，像条缺水的鱼，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她甚至连那行代码在哪都找不到。
台下的媒体已经开始疯狂拍照，快门声此起彼伏。
“天呐，真的是学术侵占！”
“沈氏科技竟然拿妻子的心血给小三镀金，太恶心了！”
“这种公司居然还想拉红杉的投资？做梦呢吧！”
沈舟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扬起手，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贱人！我杀了你！”
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立刻渗出了血迹。
但我没有哭，反而笑出了声。
“沈舟，这一巴掌，彻底断了我们三年的情分。”
我抬起手腕，在手镯上按下了最后一个确认键。
“既然你这么爱夏琳，那我就送你们一份更大的惊喜。”
大屏幕上的代码突然停止了滚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里，正是刚才沈舟在休息室里，对我谩骂、推搡，以及夏琳那副绿茶嘴脸的完整记录。
甚至连沈舟那句“你一个黄脸婆，拿这个奖有什么用”都清晰可见。
全场哗然。
那些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投资人，此刻全都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王总直接站起身，当众撕毁了那份价值两千万的意向书。
“沈先生，红杉资本不仅不会投资你们，还会正式向行业协会举报你们的欺诈行为。”
“你好自为之吧。”
5
王总的离开，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现场的宾客纷纷起身，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沈舟和夏琳。
沈舟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张被撕碎的投资意向书，眼神空洞得可怕。
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不……不能走……王总您听我解释！”
他挣扎着想去追王总，却被两名保安死死拦住。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沈总，只是一个声名狼藉的骗子。
夏琳提着裙摆跑下台，哭得梨花带雨。
“舟哥，怎么办啊？我的名声全毁了！”
“那些网友肯定会骂死我的，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她拉着沈舟的胳膊疯狂摇晃，却被沈舟反手一个耳光抽翻在地。
“滚！你这个丧门星！”
沈舟双眼通红，像头困兽。
“要不是为了给你镀金，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苏念，你以为你赢了吗？”
“公司破产了，你也一分钱拿不到！”
“我们还没离婚，你的所有专利、所有代码，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他咬牙切齿地站起来，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大不了我把公司清算了，你也得跟我一起背债！”
我看着他这副无赖的嘴脸，只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瞎了眼。
“沈舟，你是不是忘了，这套代码我已经开源了。”
我一步步走向他，气势逼人。
“开源意味着，它已经不具备商业价值了。”
“而你为了报这个奖，在申请材料里伪造了大量的研发记录和签名。”
我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他的脸上。
“这是我刚才同步发给法务局的举报信。”
“伪造文书、职务侵占、商业欺诈。”
“沈舟，你该担心的不是债务，而是你接下来的十年，要在哪儿过。”
沈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颤抖着捡起那份文件，手抖得像筛糠。
“你……你居然报警？”
“你居然要送我去坐牢？！”
“我是在救你。”我冷冷一笑，“救你那颗已经被贪婪腐蚀透了的心。”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沈舟面前。
“沈舟先生，夏琳小姐，我们接到举报，你们涉嫌多项商业犯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扣在沈舟手腕上时，他才彻底瘫软下去。
夏琳尖叫着挣扎，却被警察强行带走。
我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心中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一种解脱后的虚脱。
“苏小姐。”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到王总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刚才在台下，我仔细看了一下你开源的代码。”
“那套算法的逻辑非常精妙，尤其是对并发处理的优化，简直是天才之作。”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如果你愿意，红杉资本想直接投资你个人。两千万，只是起步价。”
我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烫金的文字。
“谢谢王总，但我现在想先去吃碗面。”
“吃完面，我再来谈我的新公司。”
6
从颁奖大厅出来，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上的红酒渍和泪痕。
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
是沈舟的母亲打来的。
以前我总觉得她是长辈，对她百般忍让。
哪怕她当着亲戚的面嘲讽我是个“只会写程序的木头人”，我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我接起电话，那边立刻传来了刺耳的咒骂：
“苏念！你这个丧门星！你居然敢报警抓我儿子！”
“我们沈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这么个恶毒的女人！”
“你赶紧去警察局撤诉！不然我让你全家都不得好安宁！”
我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心里竟然毫无波动。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舟挪用公款给夏琳买房买车的时候，你在旁边帮着挑款式。”
“他把我的代码署上夏琳名字的时候，你在电话里夸她能干。”
“现在他进去了，你应该去求夏琳，而不是来求我。”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我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面馆。
热腾腾的蒸汽模糊了我的视线。
这三年来，为了赶进度，我几乎没正经吃过一顿饭。
沈舟总是说：“念念，你再坚持一下，等这版上线了，我带你去吃米其林三星。”
结果，他带夏琳去了巴黎吃大餐，却让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啃冷掉的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