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师,请在这里稍作等候,喊到名字就可以进里间面试了。”
  “好的,谢谢,麻烦你了。”程喻闻言笑着道谢,找了个位置坐下。
  “哼,装模作样。”张雪琪见了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选了个离程喻最远的位置。
  全场最有竞争力的两个女演员当着所有人的面不和到了这份上,其他演员谁还敢出声。更何况马上要试镜了,自己都顾不上哪里还有闲心管得了别人。
  这场面试在待机室的同一角色候选者相互间是看不到表演的,这是出于防止模仿的考虑,但一开始的会场却能看到,也是为了防止有人对选角结果有异议。
  “加油啊小喻。”顾敏在会场默默地祈祷,没拿下李明晟的剧还算不上大事,万一输给张雪琪,那可就真摊上事了。
  “第一位,张雪琪老师,请进。”
  张雪琪趾高气昂地起身入门,见她离开后众人才开始窃窃私语:
  “第一个居然是她。”
  “是啊,她可真幸运,但后面我们就不好演了。”
  ……
  试镜里有那么些门道,第一个试镜的没有旁人作对比,而张雪琪本身也不是花瓶,她第一个进去总会比后面更容易得高分。再且,越往后前人演过的模式就越多,戏路自然越窄,评委也就越是审美疲劳。所以通常越往后越是敷衍了事。
  程喻自然听到了她们的议论,但她并不在意。毕竟在她的认知里演得好才是真的,哪怕是最后一个登场,演得好自然能抓得住人,旁的说多也不过是心理安慰罢了。
  她细细翻阅自己的剧本,字里行间都写了标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她做的苏辞慕的人物小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不多会儿,张雪琪就从里间出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特意在程喻面前多转了几圈,见程喻根本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才冷哼了一声离开。
  在场的人又开始念叨,她这副做派怕不是已经十拿九稳了,房间里一片唉声叹气,还有好几个急哭了的。
  程喻听得心烦,干脆翻出来耳机听歌,听歌总比听那些鬼哭狼嚎强。
  后面陆陆续续又进去好几个,全都哭丧着脸出来。
  身边候选的女演员越来越少,程喻却依然听不到自己的名字,早就准备好的状态扑了个空,好像是运动员热身好准备上场却被通知自己是替补。
  但也或许是人冷静下来,脑子也不发热了,程喻反而觉得自己的状态更松弛了。她干脆放下了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剧本,跟着耳机里旋律哼歌。
  “程喻这是怎么回事,别人都在认真准备,她却在哼歌?”
  “也太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吧?”
  “可能是疯了,要是输给对家,那就又有乐子看了。”
  听着周边人的议论,饶是顾敏对程喻有足够的自信也难免忧心。程喻的排位实在太后了,对演员来说保持入戏,特别是在这种无妆造无造景无对手情况下的入戏,实在不是一件易事。试镜的时间越是往后对程喻越是不利。
  顾敏只求程喻不要是最后一个。
  然而,老天没听到她的祈祷,直至程喻身边最后一人离场,场务才来通知:“程老师,到您了,这边请。”
  程喻点点头,将自己的私人物品全部放下,这才一身轻松了进了里间。
  这次试镜的评审只有俩人,一个是李明晟本人,一个是编剧玄铩。李明晟不用多说,玄铩更是出了名的爆剧制造机,她笔下的剧本十有九爆。
  “李导好,玄铩老师好,我是演员程喻。”
  “我认识你,我学生年代看过你和美英姐那部电影,很震撼,一直很希望可以和你有合作的机会。”李明晟说道。他年纪不大,看起来三十来岁。或许是因为拍戏常年风吹日晒,他皮肤黝黑,留着半拉胡茬和中长发,并没有想象中的严肃。
  程喻了然:“那希望这会是我们的第一次合作。”
  “之前递给你的剧本看了吧?”
  “当然,我非常喜欢。”
  “你没带剧本进来?”一直安静的玄铩问道。
  程喻笑笑点了点自己脑袋:“全记在这里了。”
  李明晟点点头,问:“你看了剧本觉得苏辞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她前期是被爱包围长大的纯真少女,底色是天真烂漫的。父兄去世后她遵循母亲的意愿掩盖了真实的自己,她被劝说父兄不在了,她需要凭自己的婚姻换取将军府的延续,这一段她应该是隐忍的。但后来她被背叛,被引导一步步查清二十万大军覆灭的真相,她是主动背负起仇恨和家国大义的。”
  她见俩人边听边记,没给她任何反馈,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当然,目前我的剧本并不完整,我只能在这基础上理解。”
  “好的,接下来我们走两幕戏看看,场务会给你对白。第一段就演苏辞慕要学武这一段吧。”
  “没问题,给我一分钟可以吗?”
  李明晟给她比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程喻《将暮归》第一次试镜,action!”
  程喻深呼吸,一呼一吸间再睁眼已经是苏辞慕。
  “娘,您就让我学吧。”少女苏辞慕挽着母亲手臂撒娇,眉眼间净是女儿家的灵动娇憨。
  “不行,说什么都没用,女孩子家家学什么枪法,我当初就不该心软让你去学了使鞭子。别老是跟着你爹军营里的小子上蹿下跳。就老老实实在家学女红,待你及笄了嫁去徐家才不丢人。”
  “我学枪怎么就丢人了,会女红怎么就不丢人了,何况我也没答应要嫁给徐怀远。”苏辞慕偏要争辩,那细嫩白皙的脸激动得染上了芳菲。
  苏夫人不惯她无理取闹:“早交换过庚帖的事情,哪是你说不嫁就不嫁的。徐家虽算不上世族但好在家风优良,你嫁过去受不了委屈。”
  苏辞慕说不过自己亲娘气得跺脚,转头朝自己爹说:“爹,你听听娘说的都什么话!”
  “爹也说不过你娘,你娘说的都对。”苏将军在一旁陪苏辞彦练枪,无意插手母女俩的纠纷,可他也爱这幼女如命:“但辞慕学学也无害,就当是强身健体了。”
  苏辞慕猛猛点头:“爹爹说得对!”明媚的双眼看向母亲,眼神带着祈求和娇嗔。
  苏夫人被这眼神看得心软,退让了一步:“懒得和你们父女论长短。”
  说完便起身要走。
  苏辞彦停下练习追上了母亲,爽朗的少年将军意气风发:“母亲放心,我来教妹妹枪法,定不会让她受伤。”
  “cut。”
  “接下来演酒肆里和红衣男子对峙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