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出来那天,天气很闷。
空气像压着什么。
班里从早上就开始躁动。
有人紧张,有人假装不在意,有人疯狂对答案。
林晚晚属于第三种。
她笑得最大声。
“我这次肯定垫底。”
程野:“你每次都这么说。”
林晚晚:“那是因为我稳定。”
苏念念:“……”
沈予安没有说话。
他在看她。
他知道她紧张。
只是她不说。
———
中午,年级排名公布。
一瞬间,整个走廊炸了。
有人欢呼,有人沉默,有人骂脏话。
林晚晚站在人群后面。
她没挤。
她其实不太敢看。
许星遥帮她看。
然后沉默了两秒。
林晚晚心一下沉下去。
“说啊。”
许星遥声音很轻。
“有进步。”
林晚晚愣住。
“真的?”
“嗯。”
“多少?”
许星遥没立刻说。
林晚晚忽然懂了。
那种“有进步”的语气。
不是惊喜。
是安慰。
她自己走过去。
她挤到榜单前。
她找自己的名字。
找了很久。
终于看到。
比上次高了三十名。
但还是很后面。
很后面。
后到她突然不知道努力有什么用。
她站在那里很久。
周围声音很吵。
但她什么都听不见。
———
沈予安在榜单另一边。
他第一。
没有悬念。
但他没看自己的名字。
他在找她。
然后他看到她站在那里不动。
他心里突然一紧。
———
下午第一节课。
林晚晚异常安静。
不讲话,不摆烂,不吐槽。
她在写题。
但写得很慢。
写着写着,她把橡皮掰断了。
没人注意。
除了沈予安。
———
第二节课。
老师讲卷子。
讲到一道函数题。
“这题很多人错,包括林晚晚。”
全班下意识看她。
以前她会笑。
会说“正常”。
但这次她没抬头。
老师继续讲。
“基础没打好,高三会很吃力。”
这句话很普通。
但像针。
沈予安看到她握笔的手在抖。
他第一次有点坐不住。
———
晚自习前。
林晚晚不见了。
苏念念第一个发现。
“她去厕所很久了。”
许星遥皱眉。
程野站起来。
“我去找。”
沈予安已经走出去了。
———
教学楼后面的楼梯很少人来。
林晚晚坐在那里。
她抱着膝盖。
没有嚎啕大哭。
只是一直掉眼泪。
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难受。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不行。
不是开玩笑。
不是摆烂人设。
是真的不行。
她很努力了。
但世界好像没看见。
她小声说。
“为什么这么难啊……”
声音在楼梯里回声。
很轻。
但很碎。
———
沈予安找到她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他从没见她哭。
一次都没有。
她平时像小太阳。
吵、闹、笑、摆烂。
但现在。
她像被雨淋的小动物。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真的不知道。
他站了两秒。
然后走过去。
“林晚晚。”
她听到声音,慌了一下。
她下意识擦眼泪。
“我没哭。”
声音全是哭腔。
沈予安心口像被拧了一下。
他蹲下来。
离她很近。
“嗯。”
他没有拆穿。
她更想哭了。
———
她断断续续说。
“我是不是很笨。”
“我是不是跟不上你们。”
“你们以后会不会走很远。”
“我会不会被丢下。”
她说一句掉一滴眼泪。
沈予安第一次慌到脑子空白。
他不是会安慰人的人。
但他知道一件事。
她不该一个人这样。
他很慢地说。
“不笨。”
她摇头。
“笨。”
“没有。”
“有。”
她像小孩一样倔。
沈予安忽然伸手。
很轻地。
按住她的头。
她愣住。
“林晚晚。”
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进步了。”
她哭着说。
“可还是很后面。”
沈予安停了一秒。
他说了一句后来让她记很久的话。
“那我往后走一点。”
林晚晚彻底愣住。
“什么?”
“你往前,我往后,我们中间会遇见。”
他说得很认真。
不是安慰。
是结论。
林晚晚眼泪直接掉下来。
这次不是难过。
是被接住的那种哭。
———
后面传来脚步声。
四个人站在楼梯口。
程野没说话。
苏念念眼睛红了。
许星遥小声骂一句。
“笨蛋。”
江屿白看着沈予安。
第一次笑了一下。
———
程野走过来,语气故意很欠。
“你再哭我就拍照发群里。”
林晚晚瞪他。
眼睛还红。
“滚。”
气氛忽然松了一点。
苏念念递纸。
许星遥坐她旁边。
江屿白靠墙。
没人说大道理。
但所有人都在。
林晚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是一个人在追。
———
回教室的路上。
林晚晚走在中间。
她眼睛还肿。
但在笑。
她小声对沈予安说。
“你刚刚那句话很犯规。”
沈予安愣。
“哪句?”
“往后走那句。”
他耳朵红了。
“我只是说事实。”
林晚晚看他。
然后笑得很甜。
“那你要说到做到。”
沈予安点头。
“嗯。”
———
那天之后。
林晚晚没有突然变成学霸。
但她不再假装不在意。
她会问题。
会努力。
会崩溃。
但她知道。
有人会等她。
而沈予安也第一次明白。
喜欢一个人不是帮她变强。
是陪她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