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战术全息屏上，代表虚空使者主力舰队的猩红光点，突然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去了一块。
不是跃迁离开，也不是被摧毁。
而是……消失了。
就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漆黑的深海，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怎么回事？”
我猛地从指挥席上站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这种诡异的寂静，比刚才的炮火轰鸣更让人窒息。
“报告统帅！外围‘天眼’雷达阵列失去信号！”
通讯兵的声音带着颤抖，“最后传回的画面……是一片雪花。我们的侦测卫星，全灭了。”
全灭？
那可是整整三十六颗分布在不同维度的量子侦测卫星，每一颗都能独立承受核弹直击。
“龙曦！”我厉声喝道，“切换到母舰自带的引力波雷达，给我把这片星域的每一粒灰尘都扫出来！”
“正在扫描……”
龙曦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指挥官，检测到空间曲率异常。在母舰右舷三千公里处，空间正在发生‘折叠’。”
折叠？
我瞳孔骤缩。
虚空使者的舰队，竟然学会了空间折叠技术？
“它们想干什么？绕后偷袭？”
“不。”龙曦的全息影像瞬间放大，指向了母舰尾部那个巨大的引擎喷口，“它们的航线非常明确，目标只有一个——暗物质引擎的排气口。”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突然泛起了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一艘漆黑如墨的巨型战舰，像是从另一个维度硬生生挤了出来。
它没有主炮，没有导弹发射井，甚至没有常规的动力引擎。
它的腹部，挂着一个巨大的、还在缓缓蠕动的暗紫色肉瘤。
那肉瘤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状纹路，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那是……”我眉头紧锁，“生物战舰？”
“不。”龙曦的数据流疯狂闪烁，“那是‘虚空之胃’。旧世界档案记载，这是虚族用来吞噬恒星能量的生物兵器。但现在……它被改装了。”
“改装成了什么？”
“能量灌注器。”龙曦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它们想通过排气口，向我们的暗物质引擎内部注入高浓度的虚空暗能。”
我瞬间明白了它们的意图。
暗物质引擎正处于休眠状态，内部极其不稳定。如果这时候注入大量的异种能量，就像是在一个装满瓦斯的房间里扔进一根火柴。
“轰！”
不需要它们开炮，我们自己就会把自己炸上天。
“好狠的手段。”
我咬紧牙关，牙龈渗出了血腥味。
这群杂碎，不仅要毁了我的船，还要让我们死得像个笑话。
“统帅！敌方舰队开始加速！预计接触时间……三分钟！”
三分钟。
对于星际战争来说，这简直就是贴脸输出。
“龙曦，把尾部所有的近防炮都给我调过去！给我把那坨恶心的肉瘤打烂！”
“指令确认。但在引擎休眠状态下，近防炮的充能速度只有平时的10%……”
“那就用手动充能！”
我一把扯下脖子上的身份识别牌，狠狠插进指挥台的卡槽里。
“把我的生物电接入火控系统！我来当电池！”
“指挥官！这会烧毁你的神经……”
“少废话！执行！”
轰！
一股狂暴的电流瞬间顺着手臂冲进我的身体。
“呃啊——！”
我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根神经都像是被烧红的铁丝穿透，剧痛让我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血红。
但我没有松手。
透过舷窗，我看到母舰尾部数百门近防炮同时亮起，无数道金色的光束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狠狠罩向那艘漆黑的生物战舰。
“给老子……死！”
噗！
光束命中。
那艘生物战舰的护盾瞬间破碎，腹部的肉瘤被炸得血肉横飞。
然而，就在我们以为得手的时候，异变突生。
那团被炸烂的肉瘤并没有消散，反而像是活过来一样，疯狂地蠕动、重组。
紧接着，一道暗紫色的光柱，从肉瘤中心激射而出。
那不是攻击光束。
而是一道……黑色的符文。
“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干扰！”
龙曦的警报声瞬间炸响。
“那是……虚主遗留的‘湮灭符文’！它们在用黑暗法则干扰我们的阵法运转！”
我猛地抬头，只见那道黑色符文接触到母舰护盾的瞬间，原本金色的光膜竟然像是被强酸腐蚀一般，迅速变黑、溃烂。
“该死！”
我感觉自己对母舰的掌控力正在飞速下降。
原本如臂使指的防御系统，此刻变得滞涩无比，就像是一个健康人突然被人打断了手脚。
“它们在废我的武功！”
我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符文，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不仅仅是一次偷袭。
这是一场针对古文明传承的……降维打击。
“龙曦，还有多久能重启引擎？”
“至少还需要十分钟！”
“我们没有十分钟了！”
我看着战术板上那个已经冲到母舰尾部、开始释放吸力光束的生物战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你不让我动……”
我猛地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狠狠刺入自己的大腿。
剧痛让我瞬间清醒。
“那我就用血，来喂饱你！”
鲜血顺着匕首流进指挥台的能量槽，瞬间被转化为纯粹的生物能。
“全舰听令！”
我对着通讯器咆哮，声音沙哑得如同恶鬼。
“所有工程舰，给我撞上去！用你们的船体，堵住那个排气口！”
“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能让它们把能量灌进去！”
“是！”
通讯器里传来无数决绝的吼声。
下一秒，数十艘满载矿石的工程舰，像是一群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个巨大的排气口。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母舰尾部响起。
工程舰的残骸堵住了排气口，也暂时挡住了那道黑色的符文光束。
“争取到了三十秒。”
我瘫坐在指挥椅上，大口喘着粗气，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龙曦……三十秒内，必须让引擎点火。”
“否则，我们就真的……”
话音未落，我突然感觉到手中的兵书剧烈震颤起来。
书页自动翻开，停在了某一页。
上面原本空白的地方，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行血淋淋的小字：
“破局之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我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看向那艘生物战舰腹部的肉瘤。
“以彼之道……”
我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龙曦，把尾部所有的能量，都给我集中到一点。”
“不打它们的战舰。”
“打那个肉瘤里……正在蓄能的能量核心！”
“你是想……”龙曦似乎明白了我的意图。
“引爆它。”
我冷冷地说道。
“既然它们想给我们灌能量，那我们就送它们一场……消化不良。”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