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
“在……我……彻底……失控……之前……”
“杀……了……我……”
我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碎玻璃，带着血沫和绝望。
那股饥饿感。
那股想要吞噬一切的饥饿感，正在像野火一样燎原。
我的视野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在我的感知里，龙曦不再是那个陪伴我出生入死的AI伙伴，而是一团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高纯度数据源。
旁边那颗被我不小心吞噬的陨石，此刻正在我的胃里——不，是在我的基因环里——疯狂燃烧，化作一股股精纯的能量，试图填补那个永远无法满足的黑洞。
“不……”
我死死抓着自己的左手，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对准了龙曦的全息投影核心。
“指挥官！请清醒一点！”
龙曦没有逃。
她的全息影像在剧烈的能量风暴中忽明忽暗，但她的声音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正在尝试物理阻断……失败！”
“正在尝试逻辑锁死……失败！”
“指挥官，您的基因正在重写物理规则！我无法……无法对您造成伤害！”
“那就……自爆……”
我咬着舌尖，剧痛让我换回了半秒钟的清明。
“引爆……暗物质引擎……”
“不！”
龙曦尖叫道，“那样母舰会碎！老赵将军用命保下的引擎会碎！人类最后的希望会碎！”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我的天灵盖上。
老赵。
那个总是把“为了人类”挂在嘴边的混蛋。
那个为了给我争取时间，把自己炸成灰的混蛋。
“希望……”
我喃喃自语。
“我是……希望……”
“不是……毁灭……”
“滚出去！！！”
我猛地发出一声咆哮。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那是两股规则在体内碰撞发出的轰鸣。
我强行控制着那只想要吞噬龙曦的右手，狠狠地——
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没有血。
只有刺目的金光和黑色的电弧。
我的手，直接穿透了那层半透明的玉质皮肤，穿透了肋骨，狠狠地抓住了那个正在疯狂旋转、散发着恐怖吸力的……基因环。
痛！
无法形容的痛！
就像是把手伸进了绞肉机里，还要硬生生地把自己的心脏拽出来！
“警告！检测到宿主自我毁灭行为！”
“基因环正在反噬！正在吞噬宿主灵魂！”
“指挥官！快松手！”
“不……”
我惨笑着，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
“我不松。”
“既然你是‘锁’……”
“那我就……把你……捏碎！”
我五指猛地收紧。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捏住的不是能量，而是整个宇宙的重量。
“给我……破！！！”
轰！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我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个象征着“神之锁”，象征着无限饥饿与毁灭的基因环……
碎了。
但不是崩碎。
是……融合。
在那股庞大的暗物质能量和我的意志的双重挤压下，基因环并没有消散，而是瞬间坍缩，化作了一个小小的、极致璀璨的……点。
一个奇点。
它静静地悬浮在我的丹田处。
不再旋转，不再吸噬。
它就在那里。
不动，不静。
不生，不灭。
那股疯狂的饥饿感，在这一瞬间……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
圆满。
“呼……”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那股想要吞噬一切的冲动退去了。
我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那种半透明的玉质感逐渐消退，皮肤重新变得有了血色，血管里流淌的星光也隐没不见，变回了鲜红的血液。
但我知道，一切都变了。
我缓缓抽出插在胸口的手。
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指挥官……”
龙曦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您……还在吗？”
我抬起头，看向她。
这一次，我的眼中没有了混沌，没有了血色。
只有一片深邃如海的平静。
“我在。”
我轻声说道。
“基因锁……状态如何？”
龙曦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确认数据。
“报告指挥官。”
“基因锁……已消失。”
“检测到……全新的能量核心。”
“状态……100%圆满。”
“不再有枷锁，不再有副作用，不再有……代价。”
“您……彻底自由了。”
自由。
这两个字，听起来是那么的不真实。
从穿越到这个该死的世界开始，从被绑上守夜人的战车开始，我就一直在挣扎。
挣扎着活命，挣扎着变强，挣扎着摆脱那些所谓的“宿命”和“代价”。
我曾以为，变强的终点是成神。
现在我才明白。
变强的终点，是做人。
是一个……能掌握自己命运的人。
“自由……”
我握了握拳。
这一次，没有空气被捏爆的巨响，没有规则的哀鸣。
但我能感觉到。
只要我想，我可以轻易地捏碎这颗星球。
但我选择不。
这就是……掌控。
“龙曦。”
我转过身，看向舷窗外。
那片曾经让我感到窒息的黑暗星空，此刻在我眼里，变得无比亲切。
我能感觉到每一颗恒星的呼吸，每一颗行星的律动。
甚至……
我能感觉到，在遥远的银河系中心，那股一直窥视着我的天道残躯，此刻正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瑟瑟发抖地缩回了黑暗里。
“在。”
“汇报战损。”
“母舰外壳受损40%，暗物质引擎过载冷却中，预计三小时后恢复动力。”
“人员……”
龙曦的声音低了下去，“除了您，没有人员伤亡。”
“很好。”
我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回家。”
“回猎户座。”
“是！”
然而。
就在我准备下达起航命令的时候。
异变突生。
“警告！检测到未知信号接入！”
“来源……您的……体内！”
“什么？”
我愣了一下。
体内？
“正在解析信号……”
“解析成功！”
“正在投射……全息界面……”
嗡！
一道蓝色的光幕，突然在我的视网膜上展开。
不是兵书。
不是基因环。
而是一个……
充满了科技感，却又带着某种古老韵味的……系统界面。
界面的正中央，是一个黑色的、穿着战甲的虚影。
那是……
我的形象。
而在虚影的下方，有一行小字正在疯狂跳动。
【检测到宿主达成“基因归一”成就。】
【隐藏权限……已解锁。】
【玄甲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进度：1%……10%……50%……】
“玄甲系统？”
我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东西？
兵书里没提过，龙曦的数据库里也没有。
“警告！系统激活引发能量共鸣！”
“母舰……母舰正在发生变化！”
龙曦惊呼道。
我猛地转头。
只见母舰那原本银白色的装甲表面，突然浮现出了一层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在迅速蔓延，覆盖了整艘母舰。
原本破损的地方，在这层黑色纹路的包裹下，竟然开始……自我修复。
不仅仅是修复。
是……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