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刃 - 03” 深潜器突破甲烷水合物层的瞬间，舱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 全息屏上跳动的深度数字定格在 “9000 米”，压力仪表盘显示 “90atm”，比预演时的最高压力还高出 10 个标准大气压。深潜器的探照灯刺破前方的黑暗，照亮了一片平坦的深海平原，海床上覆盖着细密的白色沉积物，像是被深海的低温冻住的雪层，偶尔有几簇淡紫色的深海珊瑚从沉积物中凸起，在灯光下泛着脆弱的光泽。
赵天雷的手指离开共振频率调节旋钮，转而握住主控杆，准备将推进器功率从 “突破模式” 切换回 “巡航模式”。然而，当他推动主控杆时，深潜器却没有像预期中那样平稳前进，反而向右侧微微倾斜，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
“不对劲。” 赵天雷皱眉，目光落在推进器参数屏上 —— 右侧推进器的转速数值正在快速下降，从正常的 3000 转 / 分钟跌至 1500 转 / 分钟，功率输出也随之减半，只剩下 25%。“右推进器出问题了！转速只有正常的 50%，功率跟不上！”
陈默立刻调出推进器的实时监测画面，屏幕上显示出右推进器的内部结构 —— 螺旋桨叶片上缠绕着一层白色的冰晶，像是被冻住的蛛网，冰晶的厚度随着螺旋桨的转动不断增加，卡在叶片与外壳之间，导致转速越来越慢。“是残留的甲烷冰结晶！突破冰层时，肯定有碎冰被吸入了推进器进气口，现在低温下凝结成了固态冰，卡住了螺旋桨！”
深潜器的倾斜角度逐渐增大，从最初的 2° 升至 5°，舱内的物品开始轻微滑动 —— 李娜医疗箱里的备用注射器滚到了地上，王浩放在机械臂控制台上的扳手发出 “叮当” 的碰撞声。赵天雷死死稳住主控杆，将左推进器的功率提升至 60%，试图抵消右侧的失衡：“暂时能维持平衡，但不能久撑！左推进器过载运行会导致过热，最多只能坚持 20 分钟！”
林峰凑到推进器监测屏前，看着那些不断增厚的冰结晶，脑海里闪过兵书 “器械篇” 里的记载 —— 之前突破冰层时，兵书曾提到 “冰屑易滞于械，需振而除之”。他立刻掏出兵书，翻到对应的页面，果然，泛黄的纸页上泛着淡蓝色的微光，一行清晰的文字映入眼帘：“推进器冰堵，以高频振之（200Hz），辅以低温润滑剂，可化冰通械。”
“有办法了！” 林峰抬头，看向众人，“兵书说用 200Hz 高频振动器清理冰结晶，再配合低温润滑剂，就能让推进器恢复正常。王浩，你之前检修机械臂时用过高频振动器，现在只有你能操作这个。”
王浩立刻点头，从装备柜里翻出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 里面装着专门用于深海舱外作业的高频振动器，机身呈圆柱形，长约 50 厘米，前端有可更换的探头，尾部连接着高强度电缆，能承受 100atm 的高压。“振动器没问题，但我需要出舱才能清理推进器，右推进器在深潜器的右侧下方，从舱内够不到。”
众人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 9000 米深海的舱外作业，远比预演时危险得多：温度低至 -20℃，压力高达 90atm，一旦舱外服出现破损，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深潜器还处于倾斜状态，出舱时的平衡控制难度极大。
李娜立刻走到装备柜前，取出一套黑色的应急舱外服 —— 这套服装比常规深潜服更轻便，外层覆盖着抗低温的聚酰亚胺涂层，内层嵌有 16 组微型加热片，能将服内温度维持在 15℃左右，头盔的视窗采用双层防弹玻璃，防雾涂层能在 -30℃下正常工作。“这是应急舱外服，最大承压 120atm，续航 2 小时，足够你完成维修。” 她一边帮王浩穿戴，一边快速讲解操作要点，“头盔里的通讯器直接连接玄甲终端，能实时传输你的生命体征；左手臂的显示屏会显示推进器的位置坐标，别偏离深潜器太远，安全绳的长度只有 5 米，防止你被洋流带走。”
王浩深吸一口气，任由李娜帮他穿戴舱外服。冰冷的聚酰亚胺涂层接触皮肤的瞬间，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很快，服内的加热片开始工作，一股暖流从背部蔓延至全身。“放心，我在训练时模拟过 10000 米的舱外作业，没问题。” 他的声音透过头盔的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但指尖的轻微颤抖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陈默则在控制台前忙碌，他将高频振动器的参数同步到玄甲终端：“振动器的频率已经预设为 200Hz，功率调至 80%，既能有效清理冰结晶，又不会损坏推进器叶片。我会在你出舱后，远程控制振动器的开关，你只需要把探头对准冰堵的位置就行。”
赵天雷调整好深潜器的姿态，将倾斜角度稳定在 3°：“我会尽量保持深潜器不动，左推进器维持 50% 功率，一旦有洋流冲击，我会立刻通知你。张远，你负责观察右侧的情况，用狙击枪的瞄准镜帮王浩定位推进器的冰堵位置，别让他找错地方。”
“收到！” 张远立刻趴在狙击位上，战术目镜切换到夜视模式，将右推进器的细节放大 —— 螺旋桨叶片上的冰结晶清晰可见，最厚的地方有 5 厘米，已经完全卡住了叶片的转动。“冰堵主要集中在螺旋桨的 3 号和 4 号叶片之间，位置在推进器外壳的下方，你出舱后往右侧下方看，就能看到。”
一切准备就绪，王浩走到深潜器的应急舱门前。李娜最后检查了一遍他的生命体征：“血氧饱和度 98%，心率 75 次 / 分，舱外服压力 90atm，加热系统正常，安全绳连接牢固。” 她拍了拍王浩的肩膀，“注意安全，我们在舱内等你回来。”
王浩点头，按下舱门的减压按钮。应急舱内开始缓慢减压，从 1atm 降至与外界相同的 90atm，这个过程持续了 5 分钟 —— 过快的减压会导致舱外服与应急舱之间出现压力差，可能撕裂服装的密封层。当减压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时，王浩拉开了厚重的舱门，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涌入应急舱，他甚至能听到舱外服外壳与冷空气接触产生的 “嘶嘶” 声。
他抓住舱门旁的固定扶手，缓缓走出深潜器。9000 米的深海比想象中更黑暗，只有深潜器的探照灯和舱外服头盔上的辅助光源提供微弱的照明。脚下是无尽的深海平原，白色的沉积物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远处偶尔有零星的发光生物闪过，像是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王浩，能听到吗？玄甲已经锁定你的位置，生命体征正常。” 陈默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
“能听到，我现在正在向推进器移动。” 王浩一边说，一边抓住深潜器外壳上的扶手，缓慢向右下方移动。深潜器的倾斜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右侧倾斜，安全绳被拉得笔直，他不得不将双腿蹬在外壳上，才能保持平衡。
张远的声音适时响起：“再往下走 30 厘米，就能看到推进器的冰堵位置了。对，就是那里，3 号和 4 号叶片之间，冰结晶最厚的地方。”
王浩调整姿势，将高频振动器的探头对准冰堵处。探头接触冰结晶的瞬间，他能感觉到振动器传来的轻微震颤 —— 200Hz 的高频振动正通过探头传递到冰结晶上，冰层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陈默，启动振动器！”
“收到，振动器已启动，功率 80%！”
随着陈默的指令，振动器的震颤突然加剧，王浩的手臂被震得发麻。他死死握住振动器，将探头紧紧贴在冰结晶上，看着冰层在振动下逐渐碎裂 —— 白色的冰屑从螺旋桨叶片上脱落，像雪花一样在海水中缓慢下沉。
然而，清理到一半时，振动器的功率突然下降，探头的震颤明显减弱。“怎么回事？功率怎么掉了？” 王浩的声音带着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