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杂物间的木箱后，张远猛地捂住嘴，将涌到喉咙的腥甜咽回去。淡紫色的毒素顺着血管蔓延，战士头盔的生命监测仪已经开始报警，视网膜上跳动着“神经侵蚀率37%”的猩红提示。她能听到外面宋医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金属箱被拖动的摩擦声——那是装着虚空之主容器的箱子，是顾炎要的核心目标。
“幽影大人，夜枭已解决，容器到手。”宋医生的声音不再温和，带着毒蛇般的阴冷，“但张远那丫头还没死，她刚才在侧门方向，应该是中了噬能剂，跑不远。”
通讯器里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没有幽影之前的沙哑伪装，清晰得像在耳边响起：“顾炎，我的名字是顾炎。记住这个名字，很快它会重新刻在旧世界的功勋碑上。”
顾炎！张远的指尖瞬间攥紧，战术终端的微型摄像头已经悄悄对准杂物间的门缝。她强忍着视线模糊，将镜头焦距调到最大——宋医生正站在会议室的全息屏前，屏幕上不再是黑影，而是一个穿着银灰色旧世界制服的男人，眉眼间竟和林峰父亲的老照片有几分相似。
“顾舰长的后裔……”宋医生的语气带着敬畏，“您放心，我已经让虚空机械兽封锁了总部所有出口，张远插翅难飞。只是林峰那边……他好像知道了我的身份，复合炮的火力越来越猛，机械兽损失了一半。”
顾炎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峰？林建国的儿子罢了。当年我父亲和他父亲同为探索舰舰长，就是因为林建国固执己见，不肯交出星际之门的钥匙，才导致旧世界的探索计划功亏一篑。”他的眼神陡然变冷，“人类就是这样，总把文明遗产当成私产，滥用能量引发虚空风暴，这才毁了旧世界——我要做的，就是借星盟的力量，把这些‘蛀虫’清理干净，重建旧世界的秩序。”
原来如此！张远的心脏重重一沉。她终于明白暗影的真正目的——不是为星盟效力，而是想利用星盟的兵力颠覆现有秩序，夺回旧世界的控制权。顾炎口中的“钥匙”，恐怕就是林峰一直带在身上的星陨铁碎片。
“可星盟的首领不会甘心被您利用吧？”宋医生的语气带着迟疑，“他们要的是虚空之主的能量，不是旧世界的秩序。”
“一群目光短浅的蛮夷罢了。”顾炎嗤笑一声，屏幕上弹出月球遗迹的星图，星际之门的位置被标成金色，“他们以为拿到容器就能控制虚空能量，却不知道月球遗迹的星际之门，才是回归阿尔法星系的关键。只要我拿到钥匙，启动星际之门，就能联系上旧世界的残余舰队，到时候星盟不过是我脚下的垫脚石。”
回归阿尔法星系！这个词让张远的呼吸一滞。李娜的研究笔记里提过，阿尔法星系是旧世界探索的最终目标，那里藏着能稳定虚空能量的“星核”。顾炎的野心，远比想象中更大。
她悄悄调整摄像头角度，将星图和顾炎的脸完整记录下来。指尖刚触到发送按钮，战术头盔突然发出“嘀”的一声轻响——是能量不足的提示，噬能剂已经开始影响终端的供电系统。
“什么声音？”宋医生猛地转头，目光扫向杂物间的方向。他手里的能量枪瞬间上膛，一步步走过来，“张远，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了，噬能剂会让你越来越虚弱，现在出来还能留你全尸。”
张远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木箱，右手摸到腰间的最后一枚虚空手雷。她看着终端上“发送进度89%”的提示，牙齿咬破了下唇——必须再拖几秒，只要把证据发给林峰，就算死也值。
“顾炎大人，我去把她揪出来。”宋医生的脚步声停在杂物间门口，能量枪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门缝。
“等等。”顾炎的声音突然传来，“别杀她。林峰最看重这个丫头，抓活的，用她换钥匙。另外，让夜枭的残余势力去基地外围骚扰，我已经联系了星盟的先遣舰，他们会在十分钟后抵达，配合你行动。”
就是现在！张远猛地将虚空手雷扔到门外，同时按下发送按钮。手雷在走廊里炸开，暗紫色的能量冲击波将宋医生掀飞，杂物间的木门被震得粉碎。她借着烟尘的掩护，像猎豹般冲出，战术靴踩过满地碎片，朝着总部的通风管道入口狂奔。
“追！别让她跑了！”宋医生的怒吼从身后传来，能量枪的光柱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击中墙壁炸开一个深坑。
张远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腹部的绞痛像刀割一样，每跑一步都感觉内脏在震动。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噬能剂已经侵蚀了她的运动神经，速度比平时慢了近三成。就在她即将冲进通风管道时，一道淡绿色的光芒突然从侧面射来，击中她的后背——是李娜研发的能量稳定剂！
“张队！这边！”
小李的声音从通风管道里传来，他正趴在入口处，手里举着能量稳定剂的发射器：“林队派我回来接应你，他已经收到你的情报了！快进来！”
张远踉跄着扑进通风管道，小李立刻将入口的盖板关上，并用碎石顶住。管道外传来宋医生的踹门声，还有他对着通讯器的咆哮：“顾炎大人，张远进了通风管道！我已经让机械兽封锁了所有管道出口，她跑不掉的！”
“不用急。”顾炎的声音透过宋医生的通讯器传来，清晰地钻进张远的耳朵，“通风管道的主控系统还在我手里，我已经启动了高温模式，五分钟后整个管道都会升温到三百度——她要么被烧死，要么就得出来送死。”
通风管道的金属壁瞬间开始发烫，张远的战术靴底传来焦糊味。小李急得满头大汗：“怎么办？张队，我们的能量稳定剂只能缓解你的毒素，挡不住高温啊！”
张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之前潜入时看到的管道分布图——总部的通风系统有一个旧世界的应急冷却通道，就在能源站的地下保险库上方，那里连接着地下水源，能隔绝高温。她立刻掏出战术终端，调出地图：“跟我来，我们去应急冷却通道！”
两人匍匐着在狭窄的管道里前进，金属壁的温度越来越高，战术头盔的隔热系统已经达到极限，发出刺耳的警报。张远的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差点从管道上摔下去，都被小李死死拉住。
“张队，你撑住啊！”小李的声音带着哭腔，“林队的支援已经在路上了，还有三分钟就到！”
张远咬着牙点头，指尖的虚空能量不自觉溢出，在身体周围形成一道淡紫色的防护层，暂时隔绝了高温。就在这时，战术终端突然弹出林峰的通讯，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张远，收到你的情报了！顾炎是旧世界‘远航号’探索舰舰长顾海潮的儿子，当年我父亲就是和他父亲一起执行的阿尔法星系探索任务——他们的矛盾，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张远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终于明白顾炎为什么对林峰父子有这么大的敌意。通风管道突然剧烈震动，是林峰的复合炮击中了总部的通风主控室，高温模式的提示音戛然而止。
“太好了！林队把主控室炸了！”小李欢呼道。
张远却皱起眉头，她听到管道外传来虚空机械兽的嘶鸣声，还有宋医生的命令：“顾炎大人，高温模式被破坏了！但我已经让机械兽钻进管道了，它们的嗅觉能追踪到张远的能量波动！”
机械兽钻进管道了！张远立刻加快速度，匍匐到应急冷却通道的入口处。她用力推开盖板，一股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下方就是地下保险库，地面上积着没过脚踝的水，应急冷却系统正在全力运转。
“跳下去！”张远推了小李一把，自己紧随其后跃出管道。两人落在水中，溅起一片水花。保险库的角落里，堆放着许多旧世界的设备，其中一个金属柜上，刻着“远航号”的标志。
“张队，你看这个！”小李指着金属柜里的一本日志，“是顾海潮的航行日志！”
张远立刻抓起日志，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星际之门的钥匙分为两半，一半在林建国手中，一半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