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九。”
那个冰冷的机械倒计时，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我紧绷的神经上来回拉扯。
我的大脑还在因为刚才的规则对冲而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血管随时会爆裂。
“谁？！”我再次吼道，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通讯频道里只有死寂的电流声，和那个无情的倒数。
“八。”
“七。”
“龙曦！切断通讯！物理切断！”
我猛地扑向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强制关闭接收频段。
“切不断！”龙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这个信号不是通过常规波段传输的……它……它直接寄生在我们的底层逻辑代码里！它在……改写我的核心！”
“什么？！”
我心头一凉。
寄生在底层代码？
这意味着，对方不仅能听到我们说话，甚至能随时接管母舰的控制权！
“六。”
“五。”
“警告！火控系统正在被锁定！目标……母舰核心引擎！”
“警告！卫生系统正在被关闭！氧气浓度下降！”
“警告！自毁程序……正在启动！”
一连串红色的警报弹窗，像病毒一样瞬间铺满了整个战术大屏。
母舰内部，灯光开始疯狂闪烁，红色的应急灯把指挥室映照得如同修罗场。
“该死！”
我狠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指骨剧痛，鲜血渗出。
“龙曦！夺回控制权！快！”
“我在试！但是对方的算法太诡异了……它不是基于0和1的二进制，它是……三进制！甚至是四进制！”龙曦的数据流疯狂闪烁，呈现出一种紊乱的杂色，“我的算力跟不上它的变异速度！”
四禁制？
我瞳孔一缩。
人类的计算机是二进制，虚族的虚空科技是基于暗能量的波动，而这个……竟然是更复杂的禁制？
难道除了虚族，还有第三股势力？
“四。”
“三。”
倒计时还在继续。
母舰的引擎发出了不正常的轰鸣声，那是过载的前兆。
“不行……再这样下去，不用他们动手，我们自己就炸了！”
我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龙曦，听我说。”
“既然算力拼不过，那就别拼算力。”
“用‘兵书’！”
“啊？”龙曦一愣。
“把那个倒计时……把那段代码，直接导入我的脑机接口！”
“指挥官！那会烧毁你的大脑的！那是纯粹的数据流冲击！”
“少废话！我是‘守夜人’后裔，我的脑子里有兵书，那是最高级的规则库！我就不信，还压不住一段代码！”
我怒吼道，“快！没时间了！”
“……明白。数据传输中。”
嗡——！
下一秒。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流，顺着神经连接，狠狠地灌进了我的大脑。
“呃啊——！”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僵直，双眼翻白。
痛。
无法形容的痛。
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了我的脑髓，然后在里面疯狂搅拌。
我的视野瞬间破碎，变成了无数乱码。
0，1，2，3……
无数数字在我眼前疯狂跳动，组合，拆解。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也不是虚族的咆哮。
那是一种……极其冰冷、极其理性的逻辑链条。
它在解析我。
解析母舰。
解析这片星空。
“想解析我？”
我在意识的深处，死死咬着牙。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人类的意志！”
轰！
识海中，那本古朴的兵书猛然翻开。
金色的光芒爆发，化作一道洪流，狠狠地撞向了那团黑色的数据病毒。
滋滋滋——！
两股力量在我的脑海里疯狂厮杀。
一边是冰冷精密的算法，一边是浩瀚沧桑的道韵。
“给我……破！”
我怒吼一声，意识操控着兵书，狠狠地压在那段核心代码上。
刹那间。
所有的乱码都静止了。
那段正在疯狂变异的四进制代码，被兵书的规则强行固化，变成了一串静止的字符。
“龙曦……”
我喘着粗气，鼻血滴落在控制台上，“解析它。”
“……收到。”
龙曦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语速极快。
“正在解析……解析完成。”
“指挥官，这不是病毒。”
“这是一个……‘后门’。”
“后门？”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凌厉，“什么意思？”
“这段代码，是母舰出厂时就自带的。它的作用是……在特定条件下，向宇宙深处发送信号，并接收‘最高指令’。”
“刚才的倒计时，不是自毁。”
“是……‘清理’。”
“清理？”
“对。对方认为母舰已经被‘污染’，所以启动了清理程序，试图远程引爆引擎。”
我倒吸一口凉气。
好险。
如果不是兵书压制，我们现在已经变成烟花了。
“能反向追踪吗？”我问。
“可以。”龙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既然它连接了我们的底层代码，我就能顺着这根线，爬过去看看它是谁！”
“做。”
“正在追踪……”
“信号源……距离极远。”
“坐标……无法定位。”
“但是……我截获了它的战术数据库。”
龙曦的话音刚落，战术大屏上的红色警报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复杂的三维星图。
星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无数个红点。
“这是……”
我眯起眼睛。
“这是虚族‘黑暗裂隙’的完整运行图谱。”龙曦快速解释道，“刚才那个信号源，在试图引爆我们的时候，无意中泄露了它的算法逻辑。我通过逆向工程，破解了它们制造‘黑暗裂隙’的原理。”
“原来如此。”
我看着那张图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它们利用的是空间节点的薄弱处，通过特定的频率共振，撕裂空间。”
“只要……我们反向输入一个对冲频率……”
“就能把它们撑爆！”
“没错！”龙曦的声音里透着自信，“指挥官，我已经算出了那个频率。只要我们将母舰的主炮调整到这个频率，再配合联军的火力覆盖……”
“我们就能把这片空域里所有的‘裂隙’，全部炸平！”
“好！”
我猛地一拍大腿，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这才是降维打击！”
“龙曦，把数据同步给联军所有战舰！”
“另外……”
我看着星图上那个还在不断生成裂隙的区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告诉赵天雷，别在那傻站着了。”
“让他把炮口对准坐标X-334，Y-779。”
“那里是裂隙的‘震源’。”
“给我……轰平它！”
“遵命！”
……
三分钟后。
虚空战场。
原本还在疯狂肆虐的黑暗裂隙，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
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从母舰的主炮中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联军数千艘战舰，也同时开火。
无数道光束，如同百川归海，精准地轰击在同一个点上。
轰——！！！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
那个不可一世的“黑暗裂隙”，在这一瞬间，竟然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泡，瞬间崩塌。
而在它崩塌的中心，露出了里面……一艘巨大的、半透明的黑色飞船。
“那是……”
我瞳孔一缩。
“裂隙发生器。”龙曦说道，“它们一直躲在裂隙内部，操纵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