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
我死死扣住指挥台边缘的金属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指甲几乎要崩断。
母舰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那种声音不像金属扭曲，更像是某种巨兽濒死前的哀嚎。
舷窗外，那只从深渊中探出的巨手——那只属于虚空领主本尊的巨手，正隔着数万公里，隔着层层叠叠的防御阵列，狠狠地攥向母舰。
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但我依然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每一次呼吸都要拼尽全力。
“警告！引力潮汐峰值突破临界点！舰体结构完整度下降至40%！”
龙曦的警报声不再尖锐，而是变得断断续续，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别管结构了！”
我抹了一把从额头流进眼睛里的血，视线一片猩红，“把所有动力都切到引擎！我们要跳出去！”
“跳不出去的……”
龙曦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的死寂，“指挥官，空间被锁死了。那只手……它在改写这片空域的物理规则。”
“什么？！”
我心头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并没有直接捏碎母舰。
它在半空中停住了。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流光，从那巨手的掌心激射而出。
快。
太快了。
快到连母舰的火控雷达都来不及锁定。
“那是什么？！”
我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战术大屏。
那道流光像是一颗黑色的流星，无视了联军密集的拦截火力，无视了母舰外围的暗能护盾。
它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切进了黄油里。
“轰——！！！”
一声巨响，母舰剧烈震动。
我整个人被甩飞出去，狠狠撞在背后的装甲板上。肋骨断裂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但我顾不上这些，连滚带爬地扑回控制台。
“报告情况！哪里被击中了？！”
“C区……不，B区！它突破了外层装甲！”龙曦的声音在颤抖，“它进来了！就在……舰桥下方三层！”
“进来了？”
我脑中嗡的一声。
刚才那道流光……是什么？还是武器？
“检测到高能反应！”龙曦尖叫道，“是那个虚空使者！它没死！它借着领主本尊的掩护，杀进来了！”
“该死！”
我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那是最后一把还能用的爆能手枪。
“老赵！赵天雷！”
我对着通讯器嘶吼。
“我在……咳咳……”
赵天雷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嘴里含着一口血，“我在组织反击……但这帮杂碎太多了……”
“别管外面了！那个首领冲进母舰了！目标是引擎和主控室！”
“什么？！”赵天雷的声音瞬间拔高，“妈的，这老小子想偷家？！”
“你带人守住引擎室！我拦住它！”
“你疯了？！你一个人怎么拦？！”
“少废话！执行命令！”
我切断了通讯。
怎么拦？
拿命拦。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龙曦，封锁通往舰桥的所有防爆门！启动内部防御炮台！”
“正在执行……但是指挥官，它……它在‘消失’。”
“消失？”
“是的。雷达上找不到它了。热成像、生命探测、能量扫描……全部失效。它就像……就像是个幽灵。”
我心头一寒。
隐身？
不，不仅仅是隐身。
“它掌握了某种……规则层面的屏蔽。”
龙曦分析道，“它屏蔽了常规探测。我们现在是在瞎子摸象。”
“瞎子摸象么……”
我握紧了手中的枪，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就把灯打开。”
我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龙曦，切断母舰所有非必要能源。照明、维生、重力……全部切断。”
“你要干什么？！”
“把它逼出来。”
“可是……”
“执行！”
嗡——！
随着我的一声令下，母舰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只有应急灯那惨淡的红光，在走廊里幽幽闪烁。
我也关掉了战术目镜的辅助功能，只凭肉眼和耳朵，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突然。
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硫磺，混合着臭氧的味道。
那是虚空能量特有的气息。
它在靠近。
我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来了。
“滋——”
一声轻响。
那扇足以抵御核爆的合金大门，像蜡烛一样融化了。
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它依然保持着人形，但身上的战甲已经破碎不堪，露出下面流淌着紫色岩浆般的皮肤。
它没有脸。
原本应该是脸的地方，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人类。”
它开口了。
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我的脑海里响起。
“你很聪明。”
“但也到此为止了。”
它抬起手。
指尖亮起一点紫色的光芒。
“死。”
那个字落下的瞬间，我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干。
一股恐怖的威压，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我的身上。
我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想杀我？”
我咬着牙，死死撑着控制台，嘴角溢出鲜血。
“那你得……先问问它答不答应！”
我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本古朴的兵书。
“嗡——！”
兵书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自动翻开。
金色的光芒瞬间爆发，像是一轮烈日，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指挥室。
“嗯？”
虚空使者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
我怒吼一声，将兵书狠狠地砸向它。
“龙曦！过载反应堆！把能量全部导向兵书！”
“明白！”
轰！
兵书吸收了母舰庞大的能量，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狠狠地撞向虚空使者。
“雕虫小技！”
虚空使者冷哼一声，手中的紫色光芒暴涨，化作一面黑色的盾牌。
“砰！”
金黑两色能量在空中对撞。
巨大的冲击波将我和它同时掀飞。
我撞在墙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但它也不好受。
它的黑色盾牌被击碎了，身体倒退了数步。
“好机会！”
我挣扎着爬起来，举起枪就要射击。
然而，下一秒，我愣住了。
只见虚空使者并没有反击。
它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被兵书的能量击中后，露出了一块诡异的印记。
那是一个……棋盘？
“这是……”
我瞳孔猛地一缩。
“检测到高维规则波动！”龙曦惊呼，“指挥官，它……它在利用那个棋盘，修改现实！”
“修改现实？”
“是的！它在……抹除兵书的攻击记录！”
我眼睁睁地看着，兵书射出的金色能量，竟然开始……倒流。
就像录像带倒放一样。
“不……这不可能！”
我惊骇欲绝。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虚空使者缓缓抬起头，那个漩涡般的脸上，仿佛露出了一丝嘲弄。
“在这片星域，我即是规则。”
“而我……掌握着‘棋局’的权限。”
它轻轻打了个响指。
“将军。”
下一秒。
我手中的兵书，突然变得滚烫。
“啊！”
我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兵书掉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