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像是生锈的锯条在切割神经，直接在我脑仁里炸开。
我猛地睁开眼，差点从指挥椅上弹起来。
“警告！检测到系统级排异反应！”
“警告！玄甲系统正在强制接管宿主神经系统！”
龙曦的尖叫声不再是平时那种冷静的电子音，而是带上了一种类似人类窒息的颤抖，“指挥官！您的……您的基因正在被‘格式化’！”
“格式化？！”
我咬着牙，试图抬起手，却发现整条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低头一看，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右手皮肤正在迅速变得透明，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一种漆黑的、仿佛液态金属般的物质。那些黑色的物质像是有生命的藤蔓，顺着我的手臂疯狂向上攀爬，所过之处，原本的血肉之躯被强行吞噬、重组。
痛！
不是那种刀割的锐痛，而是一种从细胞核深处泛起的酸麻和灼烧感。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我的骨髓，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抗议这种霸道的入侵。
“该死的……玄甲系统……”
我冷汗直冒，死死盯着视网膜上那个疯狂跳动的进度条。
【玄甲系统升级中……98%……99%……】
【警告：能量供给不足！正在抽取宿主基因本源！】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波动，建议立即放弃抵抗，配合融合。】
“配合你大爷！”
我怒吼一声，左手猛地按住右肩，试图用仅存的意志去压制那股狂暴的黑色洪流。
“老子的身体……老子说了算！”
“你想升级？行！但别想把老子变成废人！”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体内刚刚圆满融合的“基因环”。
嗡！
丹田处，那个璀璨的奇点微微一震。
一股庞大而温顺的金色能量喷涌而出，像是一道堤坝，死死挡住了那股黑色液体的侵蚀。
“给我……停下！”
我暴喝一声，双眼金光大盛。
僵持。
整整三秒。
空气仿佛凝固了。
“滋——”
脑海中的电流声戛然而止。
右臂上的黑色蔓延终于停在了肩膀处，不再寸进。
【融合暂停。】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意志强烈，已为您保留核心意识区。】
【玄甲系统……升级完成。】
【版本：2.0（跨星系链接版）。】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战甲都被冷汗浸透了。
“呼……呼……”
我抬起右手，握了握拳。
那种令人作呕的异物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我的手掌不再是单纯的肉体，我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每一个微尘的流动，甚至能感觉到母舰外壳上每一颗螺丝的震动频率。
“指挥官……”
龙曦的声音弱弱地传来，“您……还好吗？”
“死不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这玄甲系统……胃口真大。”
“差点把老子给吞了。”
我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星空。
现在的我，看这片星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以前看星星，是看风景。
现在看星星，看到的是数据，是规则，是……连接点。
“龙曦，汇报母舰状态。”
“母舰……母舰正在发生异变！”
龙曦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刚才系统升级的时候，母舰的外壳被那层黑色物质覆盖了。现在……现在的装甲强度是原来的十倍！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母舰的通讯模块……变了。”
“变了？”
我眉头一皱。
“是的。原本的量子通讯阵列已经被玄甲系统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信号发射器。”
“它正在……自动搜索信号。”
“搜索信号？”
我愣了一下，“搜索什么信号？虚族的？”
“不……”
龙曦调出一幅全息星图，投射在指挥室中央。
星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着虚族的舰队，蓝点代表人类的残部。
但在星图的最边缘，在那片被称为“死亡禁区”的虚空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绿点。
“这是什么？”
我指着那个绿点，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知道。”
龙曦快速分析着，“信号频率非常古老，加密方式……和我们的兵书同源。”
“同源？！”
我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说……”
“是的。”
龙曦的声音颤抖起来，“根据玄甲系统的解析，这个信号……来自仙女座星系。”
“仙女座……”
我死死盯着那个绿点。
那是……援军？！
那个三万年前撤离的旧世界文明？
那个传说中的“远征军”？！
“他们还活着……”
我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一阵发热。
“他们真的还活着……”
“指挥官！信号正在增强！”
龙曦突然惊呼道，“玄甲系统正在……正在尝试建立连接！”
“建立连接？！”
我猛地抬头，“现在？！”
“是的！系统正在调动母舰所有的能源，包括暗物质引擎的备用能源！”
“警告！能量消耗过大！母舰护盾正在下降！”
“警告！检测到虚空能量波动！有东西……有东西在追踪这个信号！”
“什么？！”
我心头一紧。
追踪信号？
“是虚族？”
“不……”
龙曦的脸色变得惨白，“是……天道残躯！”
“它……它醒了！”
轰！
仿佛是为了印证龙曦的话。
整片星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而是……光被吞噬了。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银河系中心的方向，铺天盖地地碾压过来。
那是……规则层面的压制。
“凡人……”
一个宏大、冷漠、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谁……允许……你们……窥探……神域……”
“咔嚓！”
母舰的装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警告！护盾破碎！”
“警告！船体结构受损！”
“指挥官！快切断连接！我们会死的！”
龙曦尖叫道。
我看着那个正在疯狂闪烁的绿点，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正在塌陷的星空。
切断？
切断了，就再也找不到援军了。
切断了，人类就真的要在这个黑暗的宇宙里，孤独地等死了。
“不。”
我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不切断！”
“龙曦！把玄甲系统的功率……开到最大！”
“您疯了？！那样母舰会解体的！”
“那就让它解体！”
我怒吼道，“老子就算是用这艘船的残骸，也要把这个信号……发出去！”
“接……通！！！”
“是！！！”
嗡——！
母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道黑色的纹路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流，顺着那道光束，穿越了无尽的虚空，穿越了生与死的界限，狠狠地撞向了那个遥远的绿点。
“啊——！！！”
我发出一声惨叫。
那股信息流不仅仅是数据，更是……能量。
它在抽取我的生命力，抽取我的基因本源。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抽离身体，顺着那道光束，飞向遥远的仙女座。
“坚持住……”
“一定要……坚持住……”
“老赵……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