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臭氧味弥漫在空气里,那是空间被强行撕裂的余味。
我半跪在瓦砾堆中,肺部像有两团火在烧,每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街道上,那群旧帝国遗民——“石像鬼”,正用枯枝般的手臂指着我。
“咔哒。”
领头怪物手臂顶端的黑洞裂开,一团灰色风暴在掌心凝聚。那是纯粹的“衰变规则”,被击中,身体会在千分之一秒内化作沙砾。
“来啊!”
我不仅没退,反而蹬地冲出,迎着死亡风暴扑上去。
怪物似乎没料到我会送死,风暴瞬间喷吐而出。距离太近,躲不开。
“玄甲!最大功率!”
电缆爆出刺眼蓝光,金色光膜在身前张开。
轰!
没有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消融”声。光膜像被泼了强酸的冰块,瞬间消融一半,我借力向后滑行,战靴犁出两道深沟。
“警告!护盾剩余30%!撑不过0.5秒!”
0.5秒,够了。
我凌空扭转,战刀划出诡异弧线,切入风暴——预想中的阻碍没有出现。刀身暗金纹路猛地亮起,像鲸吞入海,把那团风暴吃了!
不仅吃了,刀还变长了!衰变能量在刀锋上延伸出一截半透明的灰色刀刃,散发着死寂气息。
“原来如此……衰变就是燃料!”
怪物死灰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恐惧。
“现在,轮到我了。”
刀光闪过,怪物头颅落地,没有鲜血,整个身体直接化作漫天灰白粉末。
“还有谁?!”
就在这时,头顶死寂的苍穹裂开了——不是被腐蚀的融化,而是被一股蛮横的物理力量硬生生撞开!
轰隆!!!
一颗巨大的火流星拖着黑色尾焰,像烧红的刀子插进黄油,狠狠砸进虚族主力集结地。冲击波清空方圆十公里,无数虚空猎犬被压成肉泥。
烟尘散去。
那不是飞船,是一个人。
身高超过五百米,通体由暗金色金属和岩石构成的巨人。它本身就是战舰,皮肤布满古老符文,右臂化作巨大的攻城炮,炮口冒着青烟。
“泰坦……”
银河系最古老的种族。传说中他们在恒星核心里出生,成年礼是徒手拆解小行星。他们不屑复杂科技——极致的质量加速度,就是宇宙唯一的真理。
“吼——!!!”
咆哮声通过引力波震荡在每个生物的骨骼里。紧接着,无数道流光紧随而至——泰坦族战士肉身横渡虚空,手持链锯剑和重力锤,狠狠撞进虫群。
“杀!!!为了银河!为了血肉!”
公共频道里响起粗犷的吼声:“小的们!给老子砸!别用激光!用拳头!用牙齿!让这些虚空杂碎看看什么叫硬碰硬!”
我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刚才被规则压制、束手束脚的憋屈感,在这一刻被彻底宣泄。这才是男人该看的战争——没有花里胡哨的光束对射,只有最原始暴力的碰撞。
一头山脉般的虚空利维坦张开獠牙巨口,试图吞噬一个泰坦战士。那战士不闪不避,扔掉链锯剑,双手抱胸蜷缩成球,喷射口全开。
“泰坦冲撞!”
他像炮弹般撞进利维坦嘴里,从后背穿透而出。不可一世的生物战舰,直接炸成一团血雾。
“好!!!”
我大吼一声,刀舞得更疯。
“龙曦!联系那个领头的泰坦!”
“接入成功。代号‘碎星者’,泰坦族长老会成员。”
“碎星者!我是林峰!第七舰队指挥官!谢了兄弟!你这一撞,撞到老子心坎里了!”
“林峰?”那头传来闷雷般的声音,混着背景里的撞击声,“哦?那个把虚主脚趾甲炸断的小虫子?”
“……这个前缀能不能去掉?”
“不能。那是荣耀。”碎星者冷哼,“听着,小虫子。泰坦族不善防守,身体能抗住虚空腐蚀,但也撑不了多久。这片区域的规则在针对我们——皮肤在开裂,骨骼在脆化。我们只能为你争取十分钟。”
“十分钟?”
“十分钟后,如果不能关上虚空裂隙,或者你找不到对抗衰变的办法,我们都会变成石头。”
我看着城市中心那座散发诡异紫光、高耸入云的尖塔。
“够了。”我深吸一口气,“十分钟,足够我把那座塔拆了。”
“那座塔是这片区域的‘衰变信标’。毁了它,规则就能恢复正常!”
“好!”碎星者大笑,“那老子给你当十分钟的盾牌!所有泰坦——结阵!泰坦之墙!”
数百名泰坦战士放弃进攻,肩并肩、背靠背、手挽手,身上符文连成一片巨大的金色光幕。那不是能量护盾,是纯粹的力场。
轰!!!
铺天盖地的衰变光束轰在墙上。
“啊啊啊——!”
外围几个泰坦皮肤迅速灰败开裂,像瓷器一样剥落。但他们没有退,一步都没有。
“顶住!别给老子丢人!”
碎星者半边身子已腐蚀得露出白骨,仍死死撑着光幕,像不可逾越的山峰。
“林峰!快去!!!别让老子的骨头白断!”
我眼眶发热。
“放心。我保证,一个都不会少。”
“龙曦,过载引擎!目标,废墟尖塔!全速突击!”
我像黑色闪电在断壁残垣间穿梭,阻拦的石像鬼碰到刀锋便化作粉尘。战刀已长到三米,每刀挥出都带着必死的规则。
“挡我者死!”
一刀劈开倒塌的大楼,我撞进尖塔广场。
塔高千米,通体黑色晶体。塔下站着一个白袍人,背对我,手持法杖吟唱,塔顶紫光越来越盛。
“住手!”
我提刀冲上。
白袍人缓缓转身。
我看清他的脸,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那张脸——和我一模一样。准确地说,是老了二十岁的我。他脸上布满皱纹,左眼是一颗散发红光的机械义眼。
“你终于来了,林峰。”他嘴角勾起一抹悲凉的笑,“或者说……过去的我。”
“你是谁?”我握刀的手在颤抖。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马上要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杀了我,毁掉这座塔,让规则恢复正常——然后看着泰坦族失去衰变力场的压制,被虚族主力瞬间淹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还是加入我们,成为新的‘守门人’,用你的命,换银河系再苟延残喘一百年。”
“泰坦族……不是来救援的吗?”
“救援?”老年的我笑了,笑出眼泪,“傻孩子。泰坦族……早就死绝了。外面那些,不过是这座塔制造的幻象。”
轰!
仿佛惊雷在脑中炸响。我猛地回头——那个硬抗了无数攻击的碎星者,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像即将消失的全影投影。
“不可能……他们的触感,他们的声音……”
“那是规则的力量。”老年的我冷冷地说,“在这个力场里,只要相信,就是真的。泰坦族用种族意志编织了这场最后的梦境,只为给你争取十分钟。现在,梦要醒了。”
他伸出手,递给我那根法杖。
“选择吧。毁掉塔,让梦醒,大家一起死。”
“还是……成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