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龙刃:从兵王到星际战略家全文免费阅读 > 第909章 能源缺口·以战补能
  会议是在我的血里开的。核心舱没有桌椅,只有十二根导柱和一片被血滴立起来的绿地。倒计时63:17:44,适配度66%,五大接口实际供能需求超出理论值21.3%——七十二小时要跑完,手里的油只够烧四十三小时。
  李娜报三个方案:一,全线降载两成、防线减半;二,弃外圈三扇区、八万人里挑两万去死;三,我去镇海号,赵天雷手里有兵部祖炉全部备用密钥,一个人顶两成五,前提是我掐得住他的脖子。
  我听见棺材里那个东西很舒服地笑了一下——它巴不得我去。"都不要。
  我不降载,不撤人,也不去镇海号。""那两成怎么补?二百零四座炉子已经推到最大,再推就炸了!""那就别推我们的炉子。去拆别人的。
  "频道里静了一拍,然后是那种很钝的、像两块石头互相碰了一下的声音,一下两下,八万七千下。
  "兵书第七卷第六篇:因粮于敌。我们身后三百光时内有十七个废弃星系,能源站七年前撤退时没来得及拆——因为当时以为还会回来。""那些站七年没人维护,而且是虚主吃过的地方。
  ""粮在敌人地里。我们去吃回来。"命令是咬着碎后槽牙下的:龙曦挑八百艘最快的船,泰坦重装还能动的一百一十一具,王振带三百艘人类快速舰队亲征;十七个站全部拆掉,不是搬,是拆,沿我们自己的能量链路拖回来直接灌进五大接口,路上不许停、不许修、不许救人——人掉了,就掉了。
  最后那句我说得很平,平得自己都想吐。赫拉问如果有虚族埋伏呢。"有。我要看它们敢不敢在这时候摆阵。前锋只剩五光时四十,它们要是真摆了阵,说明它们急了。急了的东西会露骨头。我要的就是那根骨头。"
  他们走后我做了今天最蠢的一件事——把全域感知整个推出去,跟着那一千四百一十一个点。李娜第一次失了稳:"你带着伤,你会受一遍他们受的所有疼。""我知道。""那你为什么?"我没答。
  我不能让这八百艘船像七年前那七十二道闸门一样一座一座黑下去,而我站在圆心手里只有数字。这一次我要看着,看着每一个掉下去的人,记住他的名字。
  第一站是青石,七年前我亲手关的闸门。站点完整得不正常:外壳完好、护盾离线、反应堆冷态,连一道陨石痕都没有,像有人天天在擦。而地基在响,很低很沉,一下两下三下,第四下落在节拍之间——和我心跳同一个拍子,和棺材里那个东西同一个拍子,和七年前妹妹敲门的指节同一个拍子。
  "王振,别进站。用牵引索勾住外壳整个拔出来。那样会扯断地下管线——我要的就是它断,断了底下的东西才会露出来。"整座站抬起来一寸,底下不是岩层,是一层很薄很黑、像凝固的血一样的膜;膜下面密密麻麻嵌着东西,每一格里都有一颗很小的还在转的炉心。"将军,这不是废弃站,这是它们的粮仓。而我们刚刚撬了它们的门。"
  高潮从第十七秒开始。那层膜没有反击——它开了,开得很慢很整齐,像练了一辈子的军队听见集合钟声,一格一格露出里面转着的炉心,露完所有炉心同时朝一个方向偏了三度。偏向我。
  "它们在列阵!""不,它们在让路。它们不拦我们,它们让我们搬。""为什么?""因为它们算过了。算过我们缺多少,算过我们有多急,算过我们会不会来。"我笑了,面罩碎碴扎进脸颊。
  "搬。它们给我们就收,一颗都不许剩。那是陷阱——我知道,可陷阱里的粮也是粮。拖回来直接灌进井口,让它们跟着进来。我倒要看看进来的东西认不认得我们的火。"
  第一条链路亮起来时,青石站的炉心被拖回来,暗金纹路自己迎上去,像一条饿了三天的狗,整条环往上拱了一寸。落雁、白渠、塔尔……一座一座拔出来、拖回来、被我们的火吃掉。吃到第九座,赫拉在频道里笑了一声,然后是第二声、第一千四百一十一声:"将军,我爹这块炉心刚刚亮了。
  它认出了别的炉心,认出它们也是从人身上拆下来的,所以它不冷了。"九颗被拖回来的炉心在环上排成一圈,排完整条环自己唱了一下——不是晶族的歌,是炉子的歌,塔尔的节奏。累计回收9站,缺口21.3%→1.1%,耗时1小时57分,战损31艘、7具壳、204人。判定:因粮于敌成立。此补非天赐,乃自敌口夺食。
  1.1%。舷窗外那条环变了:暗金、透白、暗红、银白、纯黑,加上九颗还很烫的炉心,跑到交界处不再断开,互相咬进去咬成一朵很复杂的像花一样的结,结的中心是我。龙曦哭着说够了够了,七十二小时能跑完了。炉匠把那截断角举向天举了很久,轻轻放下:"塔尔,你看,这次是真的活了。
  "老头用刚长出粉肉的手摸着新纹路,笑得满脸是泪:"活了,活了活了活了。"赵四跪在东扇区边缘,指甲翻着满手血,一边按一边很慢很笨地念:"赵桂兰,十六岁舵手,母,晒的被子有太阳味。糖是甜的。我叫赵四。"念到第九遍他抬起头,眼里那口井是满的:"来吧。我们有粮了。"
  最好的消息只持续了十一秒。第十站回收舰队传回第一段画面:一座很大的能源站完整立在轨道上,外壳擦得很干净,和前面九座一模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外壳上刻着一行很深的字,用的是洪武年间的笔法,刻得极稳,像刻的人知道这句话迟早要被读出来:"因粮于敌·第七卷第六篇。第九任,你果然来了。
  "放大到那行字底下——一道很浅的划痕,走向和舷窗外那条零点三光秒的环一模一样;划痕旁一个很小很整齐的凸起,正好卡在防线的缝上。
  后面八站的画面全部传回:八座站八个方向,每座外壳上都刻着一行兵书句子——第七卷第三篇主者当冲,第四篇执炉者不入,第五篇奇正相生,第六篇因粮于敌。
  "将军,我们这六个小时干的每一件事,布的每个阵,退的每一步,开的每一扇门,它们全都知道。而且它们知道得比我们早——这些字,是七年前刻上去的。"
  七年前,天狼星D区,通讯断开的前一秒,我妹妹说的最后一个字不是"哥",是"跑"。而我没跑,站在原地把一道闸门关上了,关上时签了一道令——一道我以为签给了人类的令。"第十站别去了。召回所有舰队,离开。""那1.1%——""我不要了。因为那不是粮仓,那是秤。秤我们有多急,秤我们缺多少,秤我们会不会为了活命把自己家的门打开。"
  第十战的画面自己动了。动的不是画面,是那座站的外壳——外壳慢慢地朝两边打开,里面没有炉心,没有膜,没有蜂巢,只有一样东西:一个人,一个穿着七年前天狼星D区舵手制服的人,背对着镜头站得很直。然后她慢慢转过身,转得像一台很久没上油的机器。转到一半,我看见她的脸了。看见那张脸的一秒,我脑子里那本烧焦的纸自己烧了起来,烧得很安静,烧到最后浮出一行新字,用我掌心刀口的颜色,写得很慢很稳:
  "哥。你终于肯来拿粮了。我等你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