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这两个字像冰锥扎进耳膜。我死死盯着战术大屏上那个正在“上浮”的黑色旋涡，它不像是在移动，更像是在星空的肌体上溃烂、鼓包，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试图从另一个维度硬生生挤进来。
“龙曦，把画面切到最大！”我吼道，声音因基因所反噬带着沙哑的撕裂感。
屏幕闪烁，漆黑的虚空被强行提亮。下一秒，指挥室陷入死寂。
那不是旋涡，是一张嘴。一张由无数战舰残骸、破碎装甲甚至巨大生物骨骼拼凑而成的“嘴”。深渊般的喉咙深处，密密麻麻的红点正疯狂闪烁。
“能量读数爆表……”龙曦的声音首次出现颤抖，“指挥官，这是虚空使者的‘老巢’。扫描显示，黑暗舰队数量超过十万艘，其中混杂着至少五十艘泰坦级母舰。”
十万艘。泰坦级。
我们刚拼了命才干掉一艘【虚空之锤】，对面直接拉来了一支舰队海？
“这还打个屁啊！”通讯频道里，赵天雷带着喘息的骂声传来，“老子刚把刺客塞进焚化炉，你就告诉我外面来了十万个？林峰，你是不是把全宇宙的虚族都惹毛了？”
“闭嘴，老赵。”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五脏六腑像被揉搓般剧痛。“它们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拼命的。深渊入口不稳定，它们必须在崩塌前把我们连人带船吞进去。”
我转向龙曦：“联军状态？”
“右翼损毁率40%，左翼弹药不足30%。士气低落，很多人已在私下传输遗书。”
“遗书个屁。”我冷笑，猛地接通全军广播。
“我是林峰。我知道你们看见了什么，十万艘？五十艘泰坦？我也怕，怕得手都在抖。”我举起右手，让镜头拍到微微颤抖的指尖，“但回头看看你们屁股底下的暗物质引擎，那是旧世界留给我们的最后底牌，是回家的路！守不住这里，连埋骨的地方都没有，只会变成怪物的粪便！”
频道里一片死寂。
“刚才我们干掉了【虚空之锤】，它们急了，把老底都掏出来了。这说明它们怕了！怕我们这群‘蝼蚁’咬死它们！兄弟们，把遗书删了！把引擎推到过载，把炮管烧红！今天要么踩着它们尸体回家喝酒，要么炸成烟花给这帮杂碎听个响！选哪个？！”
三秒死寂后，频道炸了锅。
“选个屁！老子还没娶媳妇！”
“干他娘的！为了回家！”
“国载引擎！第一突击队跟老子冲！”
我嘴角勾起狰狞的笑：“龙曦，启动‘诸天时空锚’预热。让杂碎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的起手式！”
“明白。警告：护盾强度将下降至20%。”
“够了，我们要的就是进攻。”
轰——！
虚空震颤，深渊彻底撕裂。第一波黑色舰队如决堤洪水涌出，没有阵型，没有试探，纯粹的蛮横冲锋。
“开火！”
万炮齐发，光束交织成巨大火网撞向黑潮。然而那潮水仅停滞一瞬便再次加速，战舰外壳的吸能涂层吞噬了大半光束。
“火力被吸收30%！”
“用动能弹！用实弹！把壳砸烂！”我死死抓着指挥台，母舰的每一次剧烈震动都像砸在心口。
战况瞬间白热化，这根本不是战争，是绞肉机。看着屏幕上不断熄灭的友军蓝点，我心如刀绞，指令却不敢停顿：“第三舰队补位！第五舰队侧翼骚扰！赵天雷，带亲卫队盯着泰坦舰！”
“收到！老子早盯着那几块肥肉了！”
联军阵中，重型巡洋舰突击队如尖刀插向泰坦舰。几枚重型鱼雷精准命中一艘泰坦舰引擎喷口，掀起巨大火球。
“打中了！这玩意儿不是无敌的！”
但我眉头紧皱：“不对劲。龙曦，扫描那艘船。”
“正在扫描……指挥官，那艘船没有生命反应！能量核心读数是零！”
没有生命，没有能量，它是怎么动的？
被炸得千疮百孔的泰坦舰突然停止移动，破碎舰体裂开缝隙，浓郁黑雾喷涌而出，迅速凝聚成巨大的半透明黑色巨手。
“虚空怨灵！”龙曦惊呼，“虚族强者的灵魂残片！献祭灵魂封印在战舰里，死后化作怨灵继续战斗！”
献祭灵魂？为了赢连死后安宁都不要了？
“警告！怨灵穿透护盾，无视物理防御！三艘联军战舰失去联系，全员被吸干生命力！”
物理无效，能量被吸，现在连灵魂攻击都来了？
“林峰……”赵天雷的声音透着绝望，“这玩意儿打不死啊！”
“别慌！龙曦，兵书有没有反应？”
“兵书在震动！它似乎对那些怨灵很感兴趣！”
灵光一闪，怨灵是灵魂体，兵书是规则体，规则克制灵魂！
“把兵书能量频率同步到全军火控！让炮弹带上‘道韵’！”
“母舰能量不够支撑全军同步！”
“那就用我的血！”我拔出战术匕首划破掌心，将鲜血淋漓的手掌按在生物识别区，“以我之血祭兵书，以我之魂铸军锋！龙曦，给我吸！”
“指挥官！”
“吸！”
嗡——！母舰内兵书虚影爆发刺目金光，顺着量子网络注入每艘战舰的武器系统。
赵天雷看着炮管上泛起的金光愣住了。
“别愣着！开火！”
轰！金色炮弹呼啸而出，撞上巨大怨灵。没有穿透，一声凄厉惨叫响彻虚空，怨灵如冰雪消融般溃散。
“有效！真的有效！”
联军沸腾了，金色炮火如暴雨倾泻，嚣张的怨灵在金光中哀嚎溃散。战局瞬间逆转。
“爽！”我大笑，掌心伤口流血却感觉不到痛。“趁它们病要它们命，全军突击！”
联军如出笼猛虎撞进黑潮。失去怨灵庇护的虚空战舰脆弱如纸，敌方阵型大乱，旗舰后退。
“我们赢了？”龙曦不敢置信。
“还没完。”我盯着深渊旋涡，它正在收缩。“检测到漩涡中心超高能反应！”
旋涡最深处，缓缓升起一道身影。不是战舰，是一个身穿黑袍、手持镰刀、脚踏虚空而来的人。他散发的气息让整片星空陷入死寂。
“虚空主宰的分身……”龙曦充满恐惧，“它是来收割的。”
黑袍人抬手，镰刀轻挥。没有声音，没有光效，联军最前方的十艘战舰凭空消失，像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擦掉。
“它在修改现实……”龙曦颤抖着说。
“兵书还能用吗？”
“休眠了，刚才同步消耗太大。”
“解析出他的能量波动了吗？”
“有！他的能量频率和我们的暗物质引擎有99%的相似度！”龙曦的声音透着疯狂，“虚空主宰的力量本源和我们暗物质引擎同源！或者说，我们的引擎就是从他们身上剥离下来的！”
脑中轰的一声。同源？剥离？
“如果引爆引擎……”
“就能同归于尽。但母舰会失去动力，时空锚也会彻底报废……我们回不了家了。”
回不了家。这四个字如大山压在心头。我看着屏幕上欢呼的战友，真要为了杀一个敌人断送所有人的回家路吗？
“林峰！那家伙冲过来了！”赵天雷吼道，“快想办法！我的炮没用！他一刀切了我的护盾！”
我深吸一口气：“老赵，带大家撤到母舰后面。”
“你要干什么？”
“我去送客。”我对着通讯器露出惨淡笑容。
“林峰你疯了？！”
“老赵，如果我没回来，记得把兵书带走，那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切断通讯。
“龙曦，锁定我的坐标，启动自毁程序逆向模式。”
“逆向模式？”
“不是引爆，是过载。把这艘船变成超级炸弹，抱着杂碎一起下地狱。”
“……明白。”龙曦的声音带着哽咽，“指挥官，很高兴能为你服务。”
“我也是。”
我转身看向舷窗外，黑袍人已来到母舰面前，举起镰刀冷冷看着我：“人类，交出核心，否则死。”
“想要核心？”我站在指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