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雷——！！！”
我的嘶吼声被巨大的爆炸声吞没。
暗物质引擎过载产生的白光，像是一颗在舰体内部引爆的超新星。恐怖的高温瞬间气化了沿途的一切物质，连带着赵天雷，连带着那半个引擎室，连同那个试图掠夺一切的虚空使者，一起被卷入了毁灭的洪流。
“警告！舰体结构崩解！C区至F区完全损毁！”
“警告！能源核心反应消失！”
龙曦的警报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但我只觉得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没了。
老赵没了。
那个总是嚷嚷着要我把骨灰撒厕所里的混蛋，真的把自己炸成了灰。
“啊——！！！”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虐气息从我体内炸开。那是基因锁在极度悲愤下被强行冲破的征兆。我的血管像是要爆裂一般凸起，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瞬间被高温蒸发成红色的雾气。
我像一头疯兽，顶着引擎爆炸的余波，冲向了那个废墟。
我要杀了它。
哪怕同归于尽，我也要撕碎那个杂碎！
然而，就在爆炸的白光尚未消散之际，一道漆黑的屏障突兀地在废墟中心张开。
那是……虚空护盾。
光芒散去。
废墟中央，那个身影依然屹立。
虚空使者。
它身上的战甲已经破碎不堪，露出的肌肤焦黑一片，原本威武的十二只羽翼此刻只剩下三只残破的骨架，还在滴着紫色的脓血。
它看起来很惨。
但它没死。
它依然死死地护在怀里——那里护着的，是它从引擎残骸中强行剥离出来的一块核心碎片。
那是母舰最后一点暗物质本源。
“咳咳……”
虚空使者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它缓缓抬起头，那个旋涡般的面部虽然黯淡了许多，但其中的杀意却更加浓郁。
“疯子……”
它盯着我，声音沙哑，“你们人类……都是疯子。”
“把东西……放下。”
我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脚下的金属地板都在我的怪力下粉碎。
我的右臂已经废了，软绵绵地垂着，但我还有左手，还有牙齿，还有一腔要把这星空烧穿的怒火。
“放下？”
虚空使者冷笑一声，它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掌心中那块暗物质碎片正在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这可是……通往神座的钥匙。”
“想要？那就来拿。”
轰！
它猛地一握。
那块碎片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竟然在强行抽取周围残存的虚空能量，试图修复它残破的身躯。
“休想！”
我怒吼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颗炮弹般弹射而出。
“死！”
左拳裹挟着暗红色的基因原能，狠狠地轰向它的头颅。
“铛！”
虚空使者侧身一闪，用肩膀硬扛了这一拳。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再次倒退数步，撞在一根断裂的立柱上。
“咳……”它吐出一口紫色的血液，“力量不错……可惜，太慢了。”
它手中的利爪猛地挥出，带起三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直取我的咽喉。
我不闪不避。
“噗！噗！噗！”
利爪撕开了我的战甲，深深地切入我的血肉。
痛。
钻心的痛。
但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任由它的利爪穿透我的肩膀，借着这股冲力，我猛地向前一撞，用额头狠狠地砸向它的面门。
“给我……碎！”
“砰！”
一声闷响。
虚空使者的面甲被我撞得粉碎，露出了下面那张扭曲、狰狞、非人的脸。
它显然没料到我会用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死！”
我松开左手，右手虽然废了，但我还有嘴！
我像一头野兽，狠狠地咬向它脖颈处那根跳动的紫色血管。
“嘶——！”
虚空使者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它疯狂地挣扎，利爪在我背上疯狂抓挠，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我死死不松口。
牙齿刺破血管。
一股腥臭、冰冷、带着剧毒的液体涌入我的口腔。
“吞下去！”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强行将那股液体咽进肚子里。
“你在找死！那是虚空毒素！”它惊恐地大叫。
“死？老子早就在鬼门关逛了一圈了！”
我含糊不清地吼道，体内的基因原能疯狂运转，试图炼化那股毒素。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我体内疯狂冲撞。
我的身体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气球，皮肤表面不断炸开血花。
但我感觉不到痛。
我只感觉到……力量。
源源不断的力量。
“给我……爆！”
我猛地一甩头，竟然硬生生地从它脖子上撕下了一块肉！
“啊——！！！”
虚空使者惨叫着，一脚踹在我的胸口。
我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地砸进废墟里。
“咳咳……”
我吐出一口带着紫色毒血的混合物，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我发现……我动不了了。
毒素正在麻痹我的神经。
而对面……
虚空使者虽然受了重伤，但它正在吸收那块暗物质碎片的力量。
它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它的气息，正在重新变强。
“该死……”
我趴在地上，手指深深地扣进泥土里。
“龙曦……”
“我在……”龙曦的声音听起来也很虚弱，“指挥官，我的逻辑模块受损严重……计算结果显示……我们……赢不了。”
“赢不了？”
我看着那个正在缓缓站起来的怪物，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不甘。
“常规战力……无法破局。”龙曦继续说道，“它的虚空本源等级太高，而且有那块碎片加持，它的恢复速度远超我们的破坏速度。”
“这就……是死局了吗？”
我咬着牙，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不。”
龙曦突然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猛地抬头。
“古文明防御系统。”
“古文明……防御系统？”
“是的。母舰的核心深处，还封印着一套完整的‘泰坦’级防御协议。那是旧世界联邦最高级别的底牌。”
“快！启动它！”
“无法启动。”
龙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为什么？！”
“因为……启动它需要最高权限的‘生物密钥’。”
“生物密钥？”
“是的。那是……初代守夜人军团长的基因序列。”
“初代……”
我愣住了。
“而且……”龙曦继续说道，“一旦启动，母舰的所有能源将被抽干，包括维生系统。我们将……失去所有退路。”
“没有退路……”
我看着那个已经恢复了一半实力，正一步步向我走来的虚空使者。
它手中的利爪闪烁着寒光。
“人类。”
它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的挣扎……很有趣。”
“但也到此为止了。”
“把那块碎片……交出来。”
我笑了。
笑得满脸是血。
“想要？”
我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来拿啊。”
“找死！”
虚空使者怒了，猛地举起利爪，狠狠地刺向我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滴滴滴……”
我的战术目镜突然亮起。
那是……一条来自母舰底层的……自动广播。
“检测到最高权限基因携带者……”
“检测到致命危机……”
“生物密钥验证中……”
“验证……通过。”
“欢迎回来……指挥官。”
“泰坦防御协议……正在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