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不是那种皮肉被撕裂的锐痛，而是一种仿佛灵魂被放在磨盘里，一寸寸碾成齑粉的钝痛。
我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猩红。
“警告！基因链重组失败……尝试二次融合……失败率98%……”
龙曦的警报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沉闷而失真。
我试图动一下手指，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不，比铅更重。那种感觉，就像是我的每一块骨头都被抽走，换成了滚烫的铁水，正在血管里疯狂乱窜。
“咳咳……”
一口淤血喷出，落在洁白的医疗舱地板上，瞬间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小坑。
“指挥官！”
龙曦的全息投影瞬间出现在我面前，那张原本冷静的AI脸庞上，此刻竟然模拟出了极度的惊恐，“您的生命体征正在暴跌！基因锁反噬太严重了，必须立刻停止特训！”
“停？”
我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老赵死了……母舰差点碎了……你让我停？”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胸口那本古朴的兵书却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着我。
“龙曦……汇报能源储备。”
“指挥官，您不能……”
“汇报！”
我怒吼一声，震得医疗舱嗡嗡作响。
龙曦颤抖了一下，语速极快地说道：“依托母舰核心仓库，以及……以及您从星系本源中掠夺的那一丝残留力量，目前暗物质引擎充能120%，古文明本源液储备……充足。”
“充足……”
我惨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那就全部给我灌进去！”
“什么？！”
龙曦尖叫道，“指挥官！您的身体现在就像个破碎的气球，再灌入这种级别的本源能量，您会直接炸成原子的！”
“那就让我炸！”
我死死盯着头顶那猩红的警报灯，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片正在崩塌的时空锚点。
“时空锚点撑不了多久。虚空领主的主力还在银河系中心虎视眈眈。我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拿什么去守？拿什么去拼？！”
“龙曦，别废话。”
我猛地抬起右手，那只手此刻布满了黑色的裂纹，像是破碎的瓷器，“开启‘泰坦熔炉’模式。把那些本源液，当成燃料，烧给我！”
“可是……”
“执行命令！！！”
这一声怒吼，耗尽了我最后的力气。
龙曦沉默了一秒。
下一秒，她眼中的惊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冰冷。
“指令确认。泰坦熔炉……启动。”
“本源液注入……开始。”
嗡——！
医疗舱四周的管道突然亮起刺目的蓝光。
那是高浓度的古文明本源液，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能量。
此刻，它们像是一条条蓝色的毒蛇，顺着导管，疯狂地钻入我的体内。
“呃啊啊啊——！！！”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如果说刚才的痛是磨盘碾肉，那现在的痛，就是把我的灵魂扔进了恒星的核心里炙烤。
我的血管瞬间爆裂，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却在下一秒被涌入的本源能量强行粘合、重组。
“咔嚓……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体内疯狂炸响。
那是我的身体承受不住这股力量，正在从内部崩解。
“坚持住……林峰……坚持住……”
我在意识深处疯狂嘶吼。
我想到了老赵。那个总是嚷嚷着要喝庆功酒，最后却把自己炸成灰的混蛋。
我想到了那些在虚空中无声死去的战友。
我想到了那个在照片上，三万年前就存在的“自己”。
“我不能死……”
“至少……不能像个废物一样死在这里！”
我猛地咬碎舌尖，剧痛让我即将溃散的意识瞬间清醒。
“兵书……给我吞了它！”
我强行催动胸口的兵书。
那本古朴的书籍仿佛感应到了我的疯狂，瞬间爆发出一股吸力。
它不再是被动的载体，而是化作了一张贪婪的巨口，疯狂地吞噬着涌入我体内的本源能量。
“轰！”
一股暖流顺着兵书，流向四肢百骸。
那是……修复的力量。
原本崩裂的骨骼开始愈合，断裂的基因链开始重新连接。
但不仅仅是修复。
在这股庞大能量的冲刷下，我感觉到体内那扇紧闭的大门，正在被一点点撞开。
基因锁。
那个卡在99%的瓶颈。
“给我……开！！！”
我仰天咆哮，浑身皮肤寸寸崩裂，又在瞬间重生。
这种毁灭与新生的循环，每秒钟都在发生数千次。
我的身体在颤抖，在痉挛，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警告！能量过载！基因锁解锁进度……99.1%……99.5%……”
龙曦的声音在颤抖，“指挥官，您的体温已经突破三千度！医疗舱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就让它炸！”
我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虚空。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那股力量太强了。
强到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蝼蚁，正在试图吞下一头大象。
“不……我不能输……”
“我是……守夜人！”
“我是……林峰！”
轰！
就在我即将被这股力量撑爆的瞬间。
胸口那本兵书，突然翻过了一页。
“哗啦。”
清脆的翻页声，在轰鸣的医疗舱里，显得如此清晰。
下一秒。
一股古老、苍茫、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从书页中涌出。
那是……规则的力量。
它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插进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咔嚓。”
门，开了。
“基因锁……解锁进度100%！”
“圆满！”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我为中心，瞬间爆发。
坚不可摧的医疗舱玻璃，在这一刻像泡沫一样粉碎。
龙曦的投影被吹得一阵扭曲，差点消散。
而我，悬浮在半空中。
身上的破烂战甲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流动着金色光辉的能量铠甲。
那是基因能量实质化的表现。
我缓缓睁开眼。
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没有眼白，没有杂质。
只有两团燃烧的烈焰。
“感觉……怎么样？”
龙曦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握了握拳。
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闷响。
那种虚弱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仿佛只要我想，我就能捏碎这片星空。
“很好。”
我淡淡地说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龙曦，汇报时空锚点情况。”
“锚点……稳定了。”
龙曦的声音里带着狂喜，“在刚才能量爆发的瞬间，锚点吸收了溢出的能量，稳固度提升了300%！至少能撑一个月！”
“一个月……”
我点了点头。
“够了。”
“一个月，足够我们杀到猎户座，拿到那个补给站了。”
我缓缓落地。
脚下的金属地板，在我触碰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这就是圆满级基因锁的力量。
仅仅是无意识的释放，就能粉碎钢铁。
“指挥官……”
龙曦突然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眉头微皱。
“虽然基因锁圆满了……但是……”
龙曦调出一组数据，投射在我面前。
“在刚才的突破中，检测到了一股……奇怪的波动。”
“奇怪？”
我看向那组数据。
只见在代表我基因能量的金色波段中，夹杂着一丝……
灰色的线条。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