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就像是被堵塞了三十年的老下水道突然被高压水枪通了个彻底，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肺叶里吸入的不再是母舰循环系统里那股带着机油味的空气，而是星辰大海的浩瀚。
“指挥官，您的心率终于从每分钟180降到了80。”
龙曦的全息投影飘在我面前，手里居然幻化出了一块虚拟手帕，正一脸“慈母多败儿”的表情在擦并不存在的汗，“刚才玄甲系统强制休眠前，差点把您的神经系统烧成炭烤鱿鱼。下次这种‘肉身扛规则’的壮举，能不能提前打个申请？我好给您准备个棺材……我是说，备用躯体。”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少废话。”
我瞥了一眼控制台。
那里，原本杂乱无章的星图此刻已经被重新梳理。
代表“混乱”的红色区域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成一片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安全区”。
那是我们的地盘。
“复盘。”
我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
曾经破碎不堪的星域，此刻正在玄甲系统的修复下缓缓愈合。那些漂浮的战舰残骸被引力波捕获，正在被重组为新的防御工事；那些因战争而熄灭的恒星，在吸收了溢出的本源能量后，重新点燃了核聚变的火种。
“是。”
龙曦收起手帕，神色变得严肃。
“正在生成全卷复盘报告。”
“关键词：文明归位、底牌解锁、隐患扫描。”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巨大的全息屏幕在指挥室中央展开。
“第一阶段：探索与血战。”
屏幕上闪过一个个画面。
那是我们刚进入这片星域时的惨状。
被虚族追杀，被天道残躯锁定，老赵为了掩护我们自爆……
看到老赵那张定格在大笑中的脸，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老赵死了。”
我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但他把命换来的‘古文明本源’留给了我们。”
“是的。”
龙曦的声音也低了下来，“正是依托那股本源，您才完成了基因锁的终极突破。”
“第二阶段：突破与蜕变。”
画面一转。
那是我在医疗舱里，浑身崩裂，与镜像厮杀，最后强行吞噬规则，达成基因圆满的场景。
“基因锁：100%圆满。”
“状态：已进化为‘神之锁’。”
“特性：规则免疫、能量无限、肉身成圣。”
龙曦报出一连串让人头皮发麻的数据，“简单来说，指挥官，您现在就是一个……人形自走核弹。只要您愿意，您一个人就能推平一个星系。”
“推平星系这种粗活交给母舰。”
我摆了摆手，“我只负责……定点清除。”
“第三阶段：全域稳固。”
画面定格在刚才。
那道来自仙女座的金色光柱，像是一把定海神针，狠狠地钉在了这片星域的中心。
“依托仙女座光柱的余威，以及玄甲系统的‘规则固化’功能，我们已经彻底锁定了这片星域的坐标。”
龙曦指着那片蓝色的区域，“从现在起，这里不再是流浪者的避难所，而是……诸天文明的新核心。”
“新核心……”
我咀嚼着这三个字。
“通讯频道呢？”
“已经炸了。”
龙曦调出一组数据，“联邦、星盗、异族……所有还活着的势力，都在疯狂发送信号。他们看到了那道光，感受到了您的威压。他们……想归顺。”
“归顺？”
我冷笑一声。
“他们归顺的不是我，是拳头。”
“不过……”
我转过身，看着那片繁忙的星图。
“既然他们想活，那就让他们活。”
“传令下去。”
“开放星域边缘的三个资源星，允许他们建立补给站。”
“但有一条规矩。”
我眼中闪过一丝金芒。
“在这个星域里，不准内斗。谁敢动刀子，我就把谁剁碎了喂虚空兽。”
“是！”
龙曦敬了个礼，“那……关于旧世界文明的线索呢？”
“哪个更重要。”
我走到星图前，手指轻轻划过那条连接着“现在”与“过去”的时间线。
“兵书。”
我轻唤一声。
嗡！
一本古朴的书籍从我胸口浮现。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破破烂烂的样子，而是变得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粹的水晶雕琢而成。
书页自动翻动。
哗啦。
一张残缺的星图投射在空气中。
“找到了。”
我指着星图上的一个红点。
“旧世界文明的主星……不在银河系。”
“也不在仙女座。”
“它在……两个星系的夹缝中。”
“夹缝？”
龙曦愣了一下，“那是……高维空间？”
“对。”
“那里有一个被折叠的空间泡。”
“那里藏着……这一切的真相。”
“关于虚族的起源，关于天道的秘密，关于……我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
“龙曦，记录。”
“主线任务更新。”
“目标：寻找旧世界主星。”
“优先级：最高。”
“是！”
……
处理完这一切，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那种时刻被追杀、被算计的紧迫感终于消失了。
我们有了地盘，有了实力，有了盟友（虽然是被迫的），还有了方向。
“爽。”
我瘫坐在指挥椅上，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营养液，一饮而尽。
“龙曦，给我放首歌。”
“什么类型的？”
“喜庆点的。”
“比如……《好日子》？”
“滚。”
“收到。正在播放……《星际摇滚·自由版》。”
激昂的音乐在指挥室里响起。
我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星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终于……”
“熬出头了。”
然而。
就在我准备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
“警告！”
“警告！”
“警告！”
原本柔和的警报声，突然变成了刺耳的猩红！
音乐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我猛地坐直身体，刚才的慵懒瞬间烟消云散。
“指挥官！检测到……超高能级反应！”
龙曦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甚至带着一丝……绝望。
“哪里？！天道残躯？！”
“不……不是天道！”
“是……外面！”
“外面？！”
我冲到舷窗前。
只见在星域的边缘，那片原本平静的虚空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不是一道。
是成千上万道！
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巨大的剪刀，把这块黑色的幕布剪得粉碎。
紧接着。
一艘艘战舰，从那些裂缝中钻了出来。
那不是虚族的生物战舰。
也不是人类的科技战舰。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充满了金属质感，造型狰狞，仿佛是为了杀戮而生的……战争机器。
它们的数量……
无穷无尽。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正在扫描敌方信号……”
“扫描失败！”
“正在尝试解析语言……”
“解析成功！”
“翻译结果……”
龙曦的声音在颤抖。
“‘奉……虚族至高议会之命……’”
“‘剿灭……叛逃者……林峰……’”
“‘执行……星系级……清洗……’”
轰！
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虚族至高议会？
那不是传说中的虚族大本营吗？！
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警告！检测到……第二波高能反应！”
龙曦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又来？！”
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