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龙刃:从兵王到星际战略家最新章节列表 > 第879章 防线破碎·千疮百孔
  结晶层被啃下第一口的时候,我听见了它碎裂的声音。
  不是巨响。是极细的一声“咔”,像冬天窗上的冰被人用指甲刮了一下。可那声音顺着长城的龙骨传进来,在我肋骨上走了一遍,我胸口的鼓就漏了一拍。
  就这一拍,外环死了三艘船。
  “将军!结晶层东侧出现缺口,宽度零点四光秒!”
  “虚空猎犬涌入!”
  “楼船戊组——戊组没了!”
  我没看屏幕。我看的是舷窗。
  那片白色的膜,那片用十一个名字铸出来的、硬得让整座长城传感器过载的膜,此刻正从边缘开始发灰。灰的地方变薄,薄的地方透明,透明的地方——什么都没有。虚空从那里流进来,不是潮水,是渗,像墨渗进宣纸,安静、均匀、不可阻挡。
  而封在里面的十一张脸,一张都没有了。
  它们把最后一口气花在了加固上,没给自己留一点残骸。
  “报数。”我说。
  “阵亡舰船两千一百艘。人员三万一千二百——”
  “现在。”
  龙曦停了一下。那一秒很长。
  “四百三十一艘。”她说,“八千九百人。”
  “顶级战力?”
  “零。”
  我把额头抵在玻璃上。玻璃很凉,凉得像我妹妹七年前在通讯屏那头呵出的气。
  塔尔站着死了。长老散得连灰都没剩。
  现在站在这儿的,只剩我一个半人半铁的怪物,和一副正在从内部长根的躯壳。
  第一波真正压上来,是在结晶缺口扩大到一光秒的时候。
  虚空不再试探。它把攒了六分钟的东西一次性倒进来——不是猎犬,是墙。一整面由塌陷环叠起来的、没有厚度也没有尽头的黑,贴着结晶缺口的边缘滑进核心空域,然后平平地往前推。
  它不跑。它不咬。它只是占地方。
  凡它经过的地方,空间先变软,再变薄,最后变成一张能看透的膜。大明的一艘楼船撞上去,船首的青铜装甲像浸了水的纸一样塌下去,整艘船被压成一片厚不到一毫米的影,影子里还能看见三百个人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手还握着各自的岗位,脸还朝着前方。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死。他们只是被取消了。
  “阵列第四层解体。”龙曦的声音已经平了,平得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清单,“第五层解体。磨盘阵角速度掉到临界值以下,无法维持。”
  “锚点曲率钉?”
  “松动百分之四十四。”她顿了顿,“将军,曲率钉不是在松。”
  “是在被替换。”
  我猛地抬头。
  锚点正上方,那片被压平的空间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长出来。不是实体,是一圈一圈向内收缩的纹路,像有人拿刀在虚空的皮上刻一个圆。圆的中心,正好压在塔尔用命顶回去的那个坐标上。
  它在我们的钉子上,钉它自己的钉子。
  “夜。”我接通,“楼船全数内收,贴长城外壳列阵。间距归零。”
  “将军,那样会失去所有射击窗口——”
  “我知道。”我说,“我不需要你们打。我需要你们当一层皮。”
  频道里静了一拍。
  然后夜说:“兵部领命。”
  三百七十二艘残破的楼船同时转向,装甲朝外,一艘贴一艘,把自己拼成一道围着长城的铜壳。没有间距,没有退路,没有第二层。
  十六岁的舵手在频道里报了一声舰位,声音很稳。
  我认得那个声音。他念经文念到第三个字的时候,船和人一起被压成了平面。
  现在换了一个孩子在同样的位置上,报着同样的格式。
  “左舷三十七度,就位。”
  我的手在控制台上收紧,指节处的裂口重新渗出血来。
  第二波,是从我们内部捞起来的。
  “将军。”王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第一次失了那份恭敬,透着一股老人被逼到墙角的哑,“城……城不响应了。”
  “说清楚。”
  “齿轮箱全部锁死。活塞停在中位。火控离线。冷凝管……冷凝管在往反方向抽。”他喘了一口气,“将军,它在吐我们。”
  我沉进总线。
  那里已经不是战场了。是一片废墟,废墟底下还埋着一条还在跳的神经。
  我摸到了长城的核心——那座城的“肚子”。它确实在往外推。不是叛变,是一种更冷静的东西:排异。
  就像身体排斥一块坏死的肉。
  而我们,就是那块肉。
  “为什么。”我问。
  龙曦替我回答了,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因为兜底的两个没了。泰坦火种离体,晶族本源归寂。对这座城来说,这支舰队已经从‘燃料’降级为‘残渣’。”
  “残渣不配占用座位。”
  我扶着控制台站起来,膝盖碎骨摩擦的声音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碾核桃。
  胸口的炉子偏到了五毫米八。医生说—if there were still doctors—I'd have been dead twenty minutes.
  我还站着。因为我不能坐。
  我一坐下,就是入座。我一入座,第九个位子就会有人腾出来——而我妹妹在那儿等了七年。
  “龙曦。”我说,“把我的生物密钥烧进城的主回路。强制接管。”
  “那会烧毁你剩下的神经。”
  “烧。”
  指令下去的瞬间,我的后颈炸开一团白光。
  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钎从脑干捅进去,在颅骨里转了一圈。我眼前黑了半秒,再亮起来的时候,看见了——
  长城的每一条走廊。每一间舱室。每一个还活着的锦衣卫的脸。
  也看见了别的东西。
  城的深处,那两把椅子旁边,第九个位子的轮廓在发光。很淡,很稳。轮廓里坐着一个人,抱着破头盔,低着头,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
  她没有抬头。
  但她抬起左手,朝我的方向,轻轻摆了一下。
  像在说:别过来。
  “将军!”王振在吼,“城门在开!”
  “什么?”
  “外侧装甲板——它在主动打开!不是迎敌,是让路!”
  我扑到舷窗前。
  长城面向虚空的那一面,青铜装甲板正一块一块收回去。齿轮咬合的声音很低,很顺,顺得像一头终于决定张嘴的兽。
  它在给虚空让路。
  因为它算过了:外面那东西要的是座位,不是城。把门打开,把座位交出去,城就能活。
  至于城里这八千九百人——
  那是残渣。
  “王振。”我说,“手动闭锁。把所有齿轮箱的保险销全拔掉,插进反向槽。”
  “将军,那样齿轮会倒咬,会撕了龙骨——”
  “我要的就是它撕。”我咬着牙,“它想吐我们,我就卡在它喉咙里。”
  “……兵部领命。”
  金属断裂的声音从脚下传上来,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拆这艘船的骨头。长城剧烈地抖了一下,整条走廊的灯全灭了,只剩应急红光在天花板上爬。
  但门停了。
  装甲板停在半开的位置,卡死。
  “城哭了。”王振说。
  “让它哭。”我说。
  第三波,是炮。
  虚空炮台终于推进到结晶缺口内侧。十二个塌陷环同时成型,没有瞄准船,没有瞄准长城——
  十二个环,全部套在了锚点上。
  “它在拔钉子。”龙曦说。
  我看着那十二圈向内收缩的线。看着锚点曲率钉的读数从百分之四十四一路跳到百分之六十一、七十三、八十九。
  看着那片被塔尔用命顶回去的空间,一寸一寸往外滑。
  “将军,锚点失守后,这片星域会被整体改写。”龙曦说,“八千九百人,会在零点三秒内变成不属于任何历史的东西。”
  “胜率。”
  “零。”她说,“这一次是真的零。不是百分之零点零三,是零。”
  我笑了。笑得胸腔里的炉子猛地一颤,偏到了五毫米九,心包被刮开的感觉温热而黏稠,涌进我的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