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龙刃:从兵王到星际战略家最新章节列表 > 第886章 虚空污染·无解死局
  我抬起滴血的手掌,逐条抚过掌心纹路,七年前刀柄磨出的茧、天狼星留下的疤尽数清晰完好。将手掌贴向引擎外壳的齿轮纹路,二者完美契合,是同源同模的极致重合。
  座椅上的晚晚抱着残破头盔,静静看着我:“七年里你流的每一滴血,都不是在喂养引擎,是在亲手长出它的纹路。”
  我召集了所有仅剩的战力与研究者。三百二十七名可战士兵,外加四个半幸存的科研者:截肢绑在仪器上的联邦老学者、断角失声的泰坦最后炉匠、单眼残缺的大明工部主事,以及承载着晶族全部共振记忆的龙曦。残破的队伍,一台老旧扫描仪,面对着这具腐烂七万年的引擎残骸,我要一个绝对笃定的答案。
  老学者抬手展示掌心洗不掉的灰白痂层,那是虚空负能量共生的印记。取样放大后,真相彻底浮出水面:外层灰白物质并非附着污染,是虚空负能量与暗物质规则共生演化出的新生体,是引擎尸体上滋生的不可逆菌团。
  泰坦炉匠强忍伤势,道出此前的尝试:我们曾用我的泰坦本源火种冲刷残骸,三分钟仅褪去零点三毫米污渍,却直接吞噬了火种百分之四点七的能量。要知道,七年稳态燃烧的火种,损耗率仅零点零三。“它不吃能量,只吞噬世间一切有序规则,化作自身壁垒。”老学者沉声定论。
  主事调出回路全景影像,十米范围内三千二百条星系级能量通道,尽数漆黑崩坏,无一完好。暗物质引擎的通道并非实体管线,是空间本身开辟的通行规则,而虚空彻底抹除了这片空间的“通行可能”。哪怕重塑实体管线,也只是毫无作用的死物,永远无法连通运转。
  最致命的症结,藏在本源层。龙曦调出刺眼的红色数据,道出颠覆认知的真相:引擎本源从未损毁,七万年间始终待机蛰伏,唯独过去七年全功率过载运转。它的时间矢量早已偏离“钉住时间”的原始使命,七年前我落座第九宿命席位的那一刻,它便锁定了我,倾尽七万年储备,硬生生将本该十三天湮灭的我,一寸寸缝补重塑,保全至今。
  我看着自己新生的、完好却沾满因果的手掌骤然通透。我赖以存活的奇迹,从来不是侥幸,是这座孤城透支万古底蕴换来的账单。我曾妄图用它撬动银河、落定天锁,何其荒唐。引擎未曾用废,是我彻底用偏了它的宿命。
  我不甘接受无解结局,决意倾尽五源本源强行修复。龙曦厉声制止:五源同时外放,我会先行崩解。可我骤然惊醒了所有人忽略的致命漏洞:天锁可落,执锚者会被彻底从史书中抹除,世人遗忘、亡魂无记。我若湮灭,无人接手落锁、拉紧天环,一切坚守皆为徒劳。
  我追问后果,得到冰冷答案:我身死,则五源散尽、天锁崩坏,七年牺牲尽数归零。心口热血喷涌而出,血珠落地成圆,圆心浮现出空空如也的“六”字,笔画湿润,仿佛宿命在无声催促。
  我率先祭出晶族本源结晶,以其固化秩序的特性,尝试修复被抹除的空间通路。灰白废墟瞬间亮起淡白微光,三千二百条崩坏通道同时泛起冰状白边,最近的一条堪堪合拢一毫米,便彻底停滞。珍贵的晶族本源瞬间化为细碎透明粉末,消散无踪。龙曦声音颤抖,一字一句道出残酷代价:这十一分之一的结晶损耗,是晶族十一位先祖、一整族的存续根基。三秒微光,换一毫米修复,代价是一族湮灭。
  我未曾止步,跪地恳请玄甲祖炉最后一次相助。蛰伏深处的暗红炉核缓缓浮升,纹路中镌刻着七年所有殉城者的姓名,轻轻触碰我的胸口,似是道别。我将整座城的执念与本源,尽数压入废墟回路。
  刹那间,整座长城发出撕心裂肺的轰鸣,灯火全灭、重力倒置,顶层八百九十名将士尽数失衡呕逆。回路亮度飙升至百分之十二,曙光乍现之际,虚空腐蚀之力骤然反噬,所有光亮被彻底吞噬,残骸痂层反倒愈发厚重坚硬。祖炉本源损耗三分之一,年轮淡去一圈,残存力量仅剩百分之四十一,再也无法点亮孤城,最终默然沉入黑暗深处。
  老学者历经七文明兴衰,此刻终于打破毕生信念:“我们见过所有可修之破败,今日方知,虚空污染从不是损毁,是宇宙既定判决。修复即是投喂,重构即是为它塑壳,无解可逆。”
  四份跨越四种文明、四百二十七年的研究报告,最终以七种文字落下同一结论:污染不可逆,一切修复手段全部无效,综合判定无解。
  死寂笼罩舱室,我的心跳与引擎沉寂的搏动永久错开半拍,宿命隔阂无法消融。天锁可落,执锁之手已烂,七年死守、亿万牺牲、五源齐备,最终困于这无解的闭环之中。上方频道传来将士的问询,我低声自嘲,我们死守七年的终极希望,从一开始就是废的。
  沉寂之中,晚晚缓步走来。她本是虚无残影,踏过隔膜、踩过脉动的薄膜,站到我面前。我狼狈落泪,坦言所有努力皆是徒劳,锁可落、无人执,世间再无破局之法。
  她看着我,道出最终的终极真相:我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了答案。七万年前上古文明将孤城推入世界背面时,藏入了一样虚空无法触碰的本源至宝。城体可烂、回路可毁、外壳可结痂,唯独这件至宝超脱其外。它从未留存于舰船残骸中,七年前便随我的宿命席位,转移、镌刻、沉淀在我的骨血里。
  七年引擎全功率运转,从来不是为了保我性命,是日复一日将那终极至宝,一点点刻进我的血脉肌理。我掌心的宿命纹路、自愈的肉身、独承九位的命格,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你从不是执锚者。”她平视着我,字字震彻心底,“你就是锚。”
  彻骨寒意席卷全身,我多年认知彻底崩塌。破损的引擎再也无用,宇宙早已舍弃机械执锁的方式,真正的破局之路,从来不在残骸之中,而在我一身骨血之内。
  晚晚抬手按在我胸口玄甲主控节点的位置。沉寂七年的节点深处,响起一声深沉厚重的点火轰鸣,那是蛰伏万古的终极回响。脚下薄膜彻底退让,露出舰船核心最深处的真容:一面直径三十米、齿轮纹路交织的黑色巨脸,双目紧闭,眉心空缺一处掌形缺口,与我的手掌完美契合。
  她退后一步,给了我最终的抉择。要么转身离去,带着八百九十幸存将士逃离,保全残生;要么将手掌嵌入眉心缺口,以身补缺、落定天锁,去亲历七万年前上古先民全员归零的终极宿命。
  我抬起仍在滴血的手掌,血珠滚落地面,不受控制地朝着巨脸眉心的缺口滚动而去。七万年前无人知晓的终局,此刻落在我一人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