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一回就到了腊月二十九了,邮递员送完谢家的信就放假了。
  谢景霖拿着信敲了顾念的房门,“大嫂。”
  “景霖进来吧,安安醒了。”
  “大叔叔中午好。”
  “安安中午好啊,睡的习不习惯啊。”
  “被子香香哒。”
  “安安睡的习惯就好,饿不饿啊。”
  “安安饿啦。”
  “安安等一下。”谢景霖转身吼了一声,“谢景铭滚过来,安安饿了。”
  顾念仿佛已经习惯了,谢十安也摇摇头,“唉,大叔叔对小叔叔好凶哦。”
  “你们半斤八两,天天气你小叔叔的是谁啊。”
  “小叔叔还说我是胖猪呢,我们扯平啦。”
  “谢十安走出来,我要喂猪啦。”谢景铭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谢十安那是相当委屈,气哼哼的走了出去,只不过是去找爷爷,她要告状,让他管管这个小儿子。
  谢保国和宝成在柴房里拿柴火呢,谢十安挪了进来,“宝成叔叔好,爷爷好。”
  “安安好啊,安安快出去,这里有灰,会把安安的新衣服弄脏的。”
  “宝成叔叔你不要担心,安安不怕脏哒,安安是来告状哒。”
  刘宝成乐呵呵的让了位,“叔,安安这是来找靠山的,您赶紧出去给安安撑腰,这点我来弄。”
  谢保国拍打着身上灰尘,抱起安安,“乖宝你说,是不是你小叔叔又欺负你啦。”
  “爷爷真聪明,小叔叔说安安是猪,他要喂猪。”
  谢保国觉得大孙女好不容易白了回来,胖胖的多可爱,比景齐家的小丫头好看多了。
  那丫头从小身体不好,五六岁了瘦的像猴似的,哪有他家乖宝扎实。
  这个臭小子,竟然说他乖宝胖,大过年的真不想打孩子,可是孩子送上来找打,那还等着干什么。
  看着院子里公公追着小叔子,自家闺女笑的像屁崩的呢,顾念摇摇头,谢丫头到哪里都不安生啊。
  而后低头看信,“景霖你看过了吗?”
  谢景霖摇头,“大嫂,我没看,但是我看到娘寄来的东西就知道她不回来。”
  “猜对了,你怨娘吗?”
  景霖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虽然是儿媳,是妻子,是母亲,但是她更是自己。
  前半辈子为家庭,为儿女活着,现在可以床前尽孝,也能放松一下,我为什么要怨呢?
  我相信大嫂你也是和我一样的看法,我大哥,我姐和景铭他们都一样,不会怨娘的选择。”
  “你能这么想挺好的,你大学报京市的吗?”
  “有这个打算,正好马家报社也在京市,更方便。”
  顾念又看了一眼正在哄十安的公爹,大儿子在部队,一家三口在大院。
  就一个宝贝闺女还出国了,两个儿子再去京市,就剩他自己留守青阳村了。
  谢景霖也看过去,“大嫂是在担心爹吗?
  你不用担心,我们把他也带走,省得他在村里天天嗷嗷叫。”
  “你爷奶好像不想离开这里。”
  “那还有几个叔叔呢,总不能让我爹娘一直分开。”
  顾念觉得这事根本行不通,“景霖我觉得你想的太天真了。”
  “大嫂为什么这么说?”
  “他不会跟你们走的。”
  “为什么?”
  “男人的尊严。”
  “尊严?这怎么又牵扯到尊严上了?”
  顾念没有直说,而且让他景霖趁亲爹高兴的时候去问问就知道了。
  饶是景霖再聪明也有盲区,果不其然,谢保国勃然大怒,宁愿一个人老死青阳村也不愿意去京市。
  景霖还一脸求知欲的刨根问到底,“爹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家里有二叔和三叔,他们也可以照顾爷奶。
  我们每个月可以给爷奶寄钱,他们的生活完全没问题。”
  谢保国不耐烦的摆摆手,“你不懂,别问了,我不去,说什么也不去。”
  谢景霖一脸挫败,又回去找顾念了,“大嫂,爹还真不同意,为什么?”
  “若非万不得已,哪个男人愿意入赘?你外婆在京市,到京市住的是你外婆家。
  对一个男人来说长期住岳母家,天天看人家的脸色行事,他受得了吗?”
  “可是我娘嫁进来不也是和公婆住在一起吗?
  这几十年不也是看我爷奶的脸色吗?怎么位置换过来他就不乐意了呢?”
  顾念笑笑,“他要是能想通早就去了,还需要你婆婆主动说啊。”
  谢景霖第一次觉得这事比数学题还难,根本无从下手。
  “那该怎么办?”
  “凉拌,谁也没办法,夫妻相处总有一方服软,愿意吃亏和忍耐。
  我从不相信夫妻之间相互包容相互理解的。
  这天底下就没有感同身受的事,以前是你娘愿意忍,现在她不忍了,随心而为,所以就看你爹能不能忍了。”
  “所以不忍就是两地分居,忍了就是家和万事兴?”
  顾念打了个响指,“正确。”
  “那我算看出来了,我爹还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他不会忍的。
  他就认为我娘应该回来,他不能过去,更不能长住。”
  “那我也没办法了,或许这是他们婚姻相处过程中的一个劫,做儿女的也没什么办法?
  你也劝了也说了,别在因为这事操心上火了。”
  顾念劝景霖也是为了自己,高考都恢复了,他们的武馆正式对外招生了,一切都要忙起来了。
  不想被父母之间的感情拉扯拖累,她又解决不了,说了也没人听。
  晚上吃饭的时候,谢保国还冷了吧唧的,一点都不想理这个儿子。
  他不但不劝自己的娘回来,反而劝自己的爹上门,这小子,纯属白疼了。
  谢老头和谢老太也是连连唉声叹气,苏云已经两三年都没在家里过了,这日子可怎么进行下去。
  看到儿子这样,他们老两口也是于心不忍。
  都是因为他们两个拖累的,要不然儿子早就去了,所以老两口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夜深人静的时候,老两口的门被暴力踢开,正对着门挂着两个人,顾念大叫一声立马上前救人。
  半小时后,谢保国在卫生室抱着爹娘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的。
  “爹,娘,你们怎么这么傻啊,大过年的上什么吊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