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苍云市上空的阴霾,照进市政府大楼那间狼藉的办公室时,侯为民知道,自己最后的疯狂赌博,也该揭晓底牌了。
他一夜未睡,眼球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他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手里死死攥着那部加密手机,等待着贺黑虎或者苟富贵任何一方传来“好消息”。
然而,他等来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贺黑虎的电话,打不通了。
苟富贵的电话,也关机了。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地淹没了他最后的一丝侥c幸。
他知道,自己派出去的两路人马,十有八九,全都折了。
“疯子……那小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侯为民嘴唇哆嗦着,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年轻人平静而又冷酷的眼神,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冰凉。
不行,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等那个魔神找上门来,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跑!
必须马上跑!
强烈的求生欲让侯为民瞬间做出了决断。他猛地冲到办公桌前,从那盆养了多年的君子兰花盆底下,抠出了一个用防水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微型U盘。
这里面,是他这些年敛下的足以让他下半辈子都挥霍不尽的黑金账户!
紧接着,他又拨通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隐秘的电话号码。
“老薛,是我。”侯为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嘶哑干涩,“情况有变,启动b计划。我马上过去,十五分钟后,安排我从那条‘特殊通道’离开。事成之后,你账上会多出九位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放心,侯市长。我这边,永远是您最安全的港湾。”
挂断电话,侯为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说的“特殊通道”,正是市第一医院的院长薛仁心,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修建的一条连接着地下停尸房和城市排污系统的秘密逃生通道。
只要能顺利进入那里,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苍云市,然后乘坐早就准备好的私人飞机,逃往国外,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侯为民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在国外的沙滩上,左拥右抱,喝着香槟的逍遥日子了。
他不知道的是,一张针对他的天罗地网,早已悄然张开。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高正明和楚清秋并肩而立,两人面前的巨大电子屏幕上,正通过军用级别的卫星,实时显示着侯为民办公室里的一举一动。
当他们看到侯为民从花盆底下拿出那个U盘,并且拨通了那个打给“老薛”的电话时,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鱼,上钩了。
“立刻锁定‘老薛’的身份信息和通话位置!”
高正明对着耳麦,沉声下达了指令。
不到十秒钟,技术部门的回应就传了过来。
“报告局长!目标锁定!薛仁心,男,五十二岁,苍云市第一人民医院现任院长!通话位置,正在医院的院长办公室!”
“果然是他!”
楚清秋的美眸中寒光一闪,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准备收拾东西跑路的侯为民,声音冷若冰霜,“王八蛋,死到临头了,还想跑?”
“他跑不掉的。”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办公室的沙发上传来。
张行佳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坐起,手里还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泡好的热茶。
“高局长,侯为民这条大鱼,就交给你们纪委和警方收网了。”
张行佳喝了口茶,缓缓站起身,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森寒杀机。
“至于医院里那条更脏、更该死的蛆虫,交给我。”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一个杀气腾 ?腾的背影。
午夜,苍云市第一人民医院。
与白天的人声鼎沸不同,深夜的医院安静得有些诡异。惨白的灯光照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地下二层,停尸房。
这里是整栋医院最阴森、最少有人踏足的地方。刺骨的冷气从一排排冰冷的停尸柜里渗透出来,让人毛骨悚然。
然而,在停尸房最深处的一间、挂着“解剖室”牌子的房间里,此刻却灯火通明。
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张冰冷的不锈钢手术台。
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浑身赤裸的年轻男人,正被粗大的皮带死死地捆在手术台上。他的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悲鸣,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而在他旁边,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的“医生”。
为首的,正是市第一医院的院长,在苍云市德高望重、被誉为“华佗在世”的薛仁心。
此刻,这位平日里总是挂着和善笑容的“名医”,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令人作呕的贪婪和冷漠。
他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无影灯下比划了一下,声音沉稳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学术研讨。
“都准备好了吗?买家那边已经等不及了。这颗心脏很健康,配型也完美,至少值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放心吧院长,麻醉已经起效了,五分钟内,保证给他开膛破肚,取出最新鲜的‘货’。”旁边一个年轻的“医生”谄媚地笑道。
“嗯,手脚干净点。处理完之后,把‘垃圾’扔进焚化炉,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薛仁心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戴上无菌手套,拿起那把闪烁着寒光的手术刀,缓缓走向了手术台。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掌控别人生死,将一条鲜活的生命,变成自己银行账户上一串冰冷数字的感觉。
他举起手术刀,精准地对准了那个年轻男人心脏的位置。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他低语一声,手腕猛地向下一划!
然而。
就在刀锋即将切开皮肤的那一刹那。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般在寂静的停尸房里轰然炸响!
那扇由特种钢板打造、足以抵挡小型爆炸的解剖室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其野蛮、极其狂暴的姿态,一脚连根踹飞了!
沉重的钢门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夸张的抛物线,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手术台旁边的器械车上!
“咣当——”
瓶瓶罐罐碎了一地,场面一片狼藉。
房间里的所有人,包括薛仁心在内,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的烟尘中,一道修长挺拔、浑身散发着滔天杀气的身影,正缓缓地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比这停尸房里的万年寒冰,还要冷上三分。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张行佳环视了一圈这人间地狱般的场景,最后将那双燃着熊熊怒火的眸子,落在了那个手持手术刀、已经面无人色的“白衣恶魔”身上。
“薛院长是吧?”
张行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如同在看死人般的弧度。
“听说,你的手术刀,很快?”
“那不知道,有没有我的刀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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