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如织,刺耳的刹车声在军区总医院楼下戛然而止。
张行佳推开车门,带起一阵冷冽的风,直接撞开了特护大楼的感应门。
走廊里,红蓝相间的警灯还在无声闪烁,气氛紧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他顾不得身上还在滴水的作战服,在十几名警卫敬畏的注视下,直奔顶层。
推开重症监护室大门的刹线,张行佳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病房内,那个原本死气沉沉、只能靠仪器维持呼吸的老人,此刻正背靠着摇起的床头。
叶沧澜虽然脸色依旧惨白,但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已经重新焕发出了慑人的神采。
“领导……”
张行佳的声音有些颤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在这一刻全卡在了喉咙里。
“行佳,过来。”
叶沧澜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对着守在病房内的几名军医和警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全部退下。
“把门锁死。”
大领导的目光掠过张行佳手中的令牌,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悲凉与杀意。
张行佳反手拧上门锁,快步走到床前,单膝跪地,握住了老人那只布满针孔的手。
“领导,您的身体……”
“死不了,阎王爷嫌我太硬,不肯收。”
叶沧澜喘了几口粗气,目光死死地盯着张行佳,那股子从千军万马中磨砺出来的威压再次降临。
“行佳,我让你查的东西,你应该已经看到了。”
张行佳沉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凝重:“芯片我已经破解了,齐家和‘上帝之手’的勾结……触目惊心。”
“那只是冰山一角。”
叶沧澜突然冷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浓浓的自嘲与愤怒。
“世人都以为齐家是帝都的顶梁柱,是立了百年功勋的门阀。可谁能想到,这根柱子,早就被境外的白蚁给蛀空了。”
大领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力量揭开那个最血腥的疮疤。
“半年前,我负责主持‘龙芯’计划的最后安全评估。那是我国未来三十年国防科技的核心,是绝不能出半点差错的命脉。我在审查过程中发现,齐家负责的原材料采购环节,存在巨大的资金黑洞。”
“我顺着这笔钱往下挖,却发现那些钱根本没有流向境外的矿业公司。而是绕了十几个国家,最后汇入了一个代号为‘宙斯’的离岸账户。而那个账户的所有者,就是‘上帝之手’的最高首领。”
叶沧澜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病床上的床单被他抓出了深深的褶皱。
“齐家,为了谋求那个位置,不惜以‘龙芯’的核心代码为代价,换取对方在政治和经济上的全力支持。他们这是在拿龙国的国运,去填他们家族私欲的无底洞!”
张行佳的呼吸变得异常沉重,那一双猩红的眸子中,杀意再次失控般地喷薄而出。
“所以,当他们知道您察觉了真相,就开始了那场预谋已久的刺杀?”
“没错。”
叶沧澜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鲜血染红的雨夜。
“我当时手里握着最关键的转账记录和那份叛国协议的草稿。齐家派出了他们最精锐的‘影卫’,配合‘上帝之手’的神罚小组,在边境线上伏击了我。”
“我的那些警卫员……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小伙子,为了护着我这个老骨头,一个个在我面前被打成了筛子。”
“他们死的时候,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大领导的眼角滑落一颗浑浊的泪水,那是英雄迟暮的悲愤。
“康思远那个畜生,当时身为军区副司令,竟然亲自下达了撤防命令。他在无线电里告诉我,附近有敌军渗透,让我原地待命。”
“那哪是什么待命,那是让我原地等死!”
病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点燃了,那种极致的压抑感让周围的仪器都发出了阵阵细微的嗡鸣。
张行佳死死地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剧烈抽动,他能想象出那是何等绝望的惨烈。
他的兄弟,他的战友,他的领导,竟然成了权力博弈下的牺牲品。
“领导,齐凌云今晚引狼入室,‘上帝之手’的神罚组已经潜入帝都了。”
张行佳抬起头,眼神平静得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们想在这里,把最后的一点尾巴也扫干净。”
叶沧澜睁开眼,那双眸子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冰冷到极致的审判之光。
他缓缓抬起手,用力地拍在了张行佳的肩膀上。
每一下,都重如泰山。
“行佳,委屈你蛰伏了半年,去当那个任人欺凌的转业兵。这半年来,你受的那些白眼,我都知道。”
老人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决。
“但现在,我已经醒了。这苍云省的天翻了,帝都的这块腐肉,也到了该割掉的时候了。”
“齐家在帝都根深蒂固,他们的触角甚至延伸到了内阁。想要通过常规渠道把他们送上法庭,那是痴人说梦。”
叶沧澜死死盯着张行佳,那股子杀伐果断的帅才气场彻底爆发。
“我要你,拿着那枚‘镇国令’,去做那把最黑的刀。”
“去把那些躲在幕后、吃着人肉喝着人血的杂碎,一个一个地,给我凌迟处死!”
“不要怕把事情闹大。统帅部那边,有我这张老脸顶着。楚家那边,有清秋那丫头为你铺路。”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这龙国的山河,还不是这些门阀能够肆意买卖的!”
叶沧澜的神情变得极其冷酷,那是修罗授业恩师的本来面目。
“行佳,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
张行佳缓缓地站起身,那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在灯光下散发着冷冽的光泽。
他对着病床上的老人,再次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迷茫,没有了隐忍。
有的,只是横推一切的狂傲。
“领导。”
张行佳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死神即将降临时的预告。
“今晚的帝都,不适合睡觉。”
“因为,这满城的血,会很烫。”
叶沧澜看着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看着这尊由他亲手打磨出来的国之重器,眼中满是狂热与欣慰。
“去吧。”
大领导靠在床头,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漆黑如墨的夜色,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久久激荡。
“把那颗毒瘤,给我连根拔起!”
张行佳没有回头。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外套,露出了那满是伤疤的脊梁。
他提着那把名为修罗的长刀,直接撞开了病房的窗户,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病房内,叶沧澜听着那远去的风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呢喃了一句。
“这一战,要么齐家灭,要么……这天换个颜色。”
“行佳,别让老夫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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