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沈七七检查一切正常,穆建雄同她一块儿出院。
  大院里早就已经收拾好了房间,二婶、三婶也已经带孩子住了几天。
  穆晴自然是欢天喜地。
  有人陪着爷爷住,她就可以跟着韩子谦去烟海。
  她相信沈七七能把穆建雄照顾好。
  大病一场,穆建雄的身体大不如前,回家时还需要拄着拐棍。
  林大妈把大饭厅彻底收拾了出来。
  家里人多,她看着也开心。
  沈七七的脖子上包着纱布,遵从医嘱,不大开口。
  她拍了拍乐乐的手,示意她将东西拿出来。
  周知乐不敢耽误,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了一个被报纸层层包裹住的小东西。
  穆建雄含笑看着她。
  “乐乐要送给我什么礼物?”
  “摔坏了东西就要赔,这是乐乐赔给您的。”
  周知乐献宝一样将报纸一层一层的剥开。
  穆晴看见那物的一瞬间,诧异地捂住了嘴巴。
  乐乐拿出的是一只样式精美的玻璃杯,一看就是舶来品,应该价值不菲。
  最让穆晴意外的还是玻璃杯的模样,和乐乐摔碎的那几只相差无几,仿佛是一套东西。
  穆建雄霍然起身。
  “这杯子!”
  他气场全开,惊得周围的人不敢吱声。
  周凛默默起身,按住乐乐的肩头。
  “穆老将军,这杯子是我母亲的遗物。”
  “虽然样子可能有些差,不是同一件东西,但也希望能尽我们的心意。”
  那些杯子显然是穆建雄用来思念穆莹所留。
  相同的,这些杯子也被存放在周家老宅中,周凛托人紧急送了来。
  “你母亲?”穆建雄顿了顿,似有些恍惚,“她也喜欢这些晶莹剔透的玩意儿吗?”
  看着周凛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身体,仿佛看见另外一个人。
  穆晴适时上前。
  她知道爷爷在想什么。
  但穆莹姑姑已经死了,还死的那么凄惨。
  “不止我的母亲,我的姐姐也很喜欢,为此我姐夫出任务时会天南地北的给她找。”周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笑道:“您相信天堂和地狱吗?”
  “我崇尚科学,并不信玄学。”
  “但我相信我的母亲,我的姐姐,一定会上天堂,因为她们都是很好的人。”
  穆建雄缓缓点头。
  他的莹莹肯定会去天堂。
  穆建雄拉着周凛,对他的母亲十足的好奇。
  只可惜周凛对母亲的印象并不多。
  他几乎是在姐姐的关爱和照顾下长大的。
  这也是为什么不论外人怎么谈论,他都坚定地要将周知乐带在身边的原因。
  乐乐是姐姐唯一的孩子,周凛不能不管。
  二人一直聊到入夜,沈七七才出言打断。
  穆建雄年纪大了,身子又刚好,可不能熬夜。
  周凛便马上寻了个理由回房休息。
  看着他扶着沈七七回房间的背影,穆建雄的瞳孔颤了颤。
  人老成精,即便是知道很多事情不可能,但他依旧还是想试试。
  毕竟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的巧合。
  “小林,你让唐风来一趟我的卧室。”
  ……
  穆老爷子身体还未痊愈,穆晴请了长假。
  沈七七在家,她正好也有个说话的人。
  将周凛和乐乐送到国科大内,沈七七便指路去方文清处。
  穆晴则把玩着胸前垂落的秀发,面露难色。
  “七七,爷爷早上又让我回京城来,你说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别拦着我吗?”
  她原以为有人陪着爷爷,穆建雄就该忘了这一茬。
  没想到他记性好着呢。
  即便韩子谦在他病中表现尚可,仍然没有让穆建雄完全放心。
  在他心中,男人要敢作敢当,直面己心。
  偏偏韩子谦一点表示都没有,任由他们两家再怎么心急,也不能代替他是不是?
  那穆晴巴巴的跑过去,简直掉价。
  沈七七自然明白老爷子的心。
  谁的孩子谁疼。
  她低头,在周凛给她准备的纸条上飞快地写道:“问题关键不在于怎么劝老将军,关键在于你和韩子谦。”
  “你老老实实说,你觉得他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
  穆晴抿唇。
  她答不上来。
  韩子谦对她很好,但这种好是有距离的,譬如说这一次,似乎像是他俩走的更近,又像是作为兄长对她的照拂。
  她仿佛一只风筝,那根忽长忽短的风筝线就是连接她和韩子谦唯一的纽带。
  “标准女二配置。”沈七七冷不丁评价道。
  “什么女二?”
  穆晴自然不懂,可沈七七明白,在小说的世界里,男主都会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对象,二人金童玉女是公认的一对。
  可最后都会被天降给打败。
  而后好好地富家女就要黑化,给女主使绊子,玩雌竞,光荣地成为男女主情比金坚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不如好好聊一次,问他到底是怎么看待你的。”
  “如果他顾左右而言他,说明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如果他坚定地拒绝了你,那咱们就放手。”沈七七快刀斩乱麻,“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穆晴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能说自己已经明里暗里好多次问过韩子谦了吗?
  可她就是不想放弃。
  车开到方家门口的胡同外,方文清早就候在了大青树下。
  沈七七提着布包下车,交到方文清手中。
  “这是后续的经费。”
  “你之前告诉我的那些房屋,太贵的不要入手,就找我之前买的筒子楼附近的就成。”
  “最好是慢慢地将一整栋楼买下,转手再租出去。”
  她一张一张翻开自己已经写好话的纸张,方文清没料想会是如此场景,但很快就适应了。
  沈七七又低头在纸板上奋笔疾书,交代了一些细节。
  他看向沈七七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沈七七示意他不用见外。
  “之前你爱人来找我询问你的下落,是不是出事了?”
  方文清当时误以为是家里知晓了他和沈七七的交易,出手想伤害沈七七。
  当时他在方家祠堂发了很大的火。
  或许方家人觉得他蠢,说他是败家子,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
  但他的想法远比家族里的人要深远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