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冰原医疗站的恒温箱泛着淡蓝微光。
温世谦的指尖悬在玻璃罩上方，倒影里映出周小满隆起的腹部。他今天换了件铅灰色高领毛衣，金丝眼镜的链条垂在锁骨处，那里隐约可见CX纹身的边缘——像条锁链，也像未愈合的疤痕。
"知道胚胎发育到二十一周会发生什么吗？"他忽然按下某个按钮，恒温箱升起全息投影：胎儿的大脑皮层亮起星河般的光点，"前额叶开始形成记忆突触。"
投影突然切换，画面变成二十年前的CX实验室。幼年的温世谦被绑在电击椅上，怀里死死搂着个洋娃娃，娃娃的蓝裙子下露出机械关节。
"我妹妹的玩具。"他的手术刀轻轻划过小满的孕检报告，"和她一样，都是可替换的零件。"
2
废弃雷达站的监控室飘着陈旧的血腥气。
小满蜷缩在监控屏前，看着温世谦调试某种脑波接收器。屏幕上陆沉舟仍被囚禁在冰窟培养舱里，后颈的数据线随着胎儿踢动的频率闪烁。
"他比我想象的顽强。"温世谦突然扯开自己衬衫，心口处嵌着的蓝晶正与小满腹中的胎动共振，"为了让你活着，他自愿成为基因解码器。"
他掀开控制台暗格，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支试管，标签写着【温世雅记忆备份1-12】。最末那支试管里漂浮着缕胎发，在蓝液中舒展如活物。
"我妹妹死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头发也是这个长度。"
3
暴风雪夜的医疗舱如同母体子宫。
小满在剧痛中醒来，发现四肢被柔性束缚带固定。温世谦站在超声仪前，屏幕上胎儿的心脏正被某种蓝色丝线缠绕，像被蛛网捕获的蝴蝶。
"多完美啊。"他痴迷地触碰屏幕，手套上沾着冰窟里带来的血渍，"铀玻璃基因在脐带血里重生，就像我妹妹的......"
话音戛然而止。超声图像突然扭曲，胎儿的心脏爆发出刺目蓝光——墙面上百个克隆舱同时开启，每个舱体里的"陆沉舟"都睁开了冰蓝色眼睛。
4
基因图谱在雪地上投下血色阴影。
小满拖着陆沉舟爬过冰裂缝，身后传来温世谦癫狂的笑声。他胸口的蓝晶已蔓延至脖颈，皮肤下凸起的纹路像在复刻她腹中胎儿的血管分布图。
"你以为这是逃亡？"他举起注射器，里面是从她身上偷采的羊水，"这是分娩啊妹妹......"
直升机轰鸣声中，小满摸到陆沉舟塞来的金属片——上面刻着【CX-000销毁程序】，而使用说明只有一行字：
"需至亲胎儿心脏组织"
5
极光下的冰原如幻境般扭曲。
温世谦跪在血泊里，机械地拼接被子弹击碎的试管。小满看着他捡起那缕胎发贴在脸颊，忽然想起超声图像里被蓝丝缠绕的小小心脏。
"她本来可以活下来的......"温世谦的声音忽然变得像孩童般稚嫩，"如果当年有这样一个胎儿......"
陆沉舟的枪口突然调转，对准小满的腹部。他的瞳孔蓝得骇人，声音却是温世谦的语调："第一千零一条法则——新世界需要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