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铁蒺开花
  慕容部的战马嘶鸣刺破子夜时,我正在往矛尖抹蛇毒。"将军!西道绊马索断了!"斥候的嘶吼混着马蹄声撞进耳膜。我推开瞭望塔木窗,月光下二百多骑兵正踏碎最后一道拒马桩,铁蒺藜在他们马蹄下迸出火星,后方还跟着近千奴兵。
  卫青云提着血淋淋的链枷冲上塔楼:"铁蒺藜最少废了五十匹马!"
  我抄起三石弓跃上瞭望塔,寒月下黑压压的铁骑洪流正撕碎最后一道拒马桩。包铁马蹄踏在铁蒺藜上迸出蓝火,有个骑手突然栽倒——他的战马被三棱毒刺扎穿蹄心,正发狂啃咬自己前腿。
  我拉弓瞄准举火把的旗官,"该踩咱们的竹茅阵了!" 箭矢穿透旗官咽喉的瞬间,五匹战马栽进新挖的陷马坑。削尖的毛竹穿透马腹,血浆顺着竹节喷泉般涌起三丈高。
  地窖突然传来瓦罐碎裂声。赵瘸子的学徒举着血淋淋的断指冲出来:"将军!硫磺池...池子漏了!" 我一脚踹开窖门,三十口粪池正在沸腾,黄绿秽物里浮着整袋硝石。恶臭熏得眼睛流泪,却让我咧嘴笑了:"漏得好!卫青云,带人把硫磺囊挂上屋檐!"
  村口传来木板断裂的脆响。慕容前锋百骑踏着同袍尸体冲过陷坑,马蹄铁刮起碎石打在瞭望塔木板上,像下雹子般密集。我甩出火折子点燃箭楼草垛:"给老子烧红这片天!"
  二、硫火焚天
  子时的梆子刚敲响,慕容部的火龙就舔上了东墙。我蹲在祠堂屋顶嚼着苦艾叶,看他们重骑兵撞开腐朽的木栅栏。
  "放!" 三十支火箭擦着卫青云的铁盔掠过,点燃屋檐下垂挂的硫磺囊。幽蓝火舌顺着麻绳窜进粪池,轰隆巨响中,三丈高的火墙裹着浓烟扑向敌阵。热浪掀翻十数个重骑兵,他们的铁甲在硫火中烧成烙铁,皮肉焦糊味混着粪臭令人作呕。
  "蒙眼!"卫青云的吼声在爆炸中炸响。我扯下浸尿的布巾系牢,仍能感觉到热浪炙烤着眼皮。慕容战马惊嘶着直立而起,把骑手甩进火堆——那些镶金边的马鞍瞬间燃成火球。
  "死士队!"我踹开燃烧的粮车,七十流民裹着浸油的草席冲进敌阵。有个瘦小子跑着跑着就成了火人,他最后的高喊撕开裂帛般的夜空:"娘!儿给您挣口棺材本!"
  三、瓮城烹肉
  "起桥!”村口吊桥快速吊起,把五十个重骑兵锁死在瓮城。他们的狼头旗撞在闸门上,金线绣的狼眼被火光照得狰狞如活物。
  卫青云掀开屋顶茅草,滚烫的粪水混着桐油倾泻而下。有个慕容百夫长的铁盔被粪水灌满,他疯狂抓挠面甲时,我甩出链枷勾住他的护颈:"尝尝老子的硫磺焖肉!"
  地窖突然传来闷响。赵瘸子满身粪污爬出来,缺指的手指着西墙:"将军!陶片...陶片裂了!" "裂得妙!"我拖过两具焦尸堵住缺口。腐尸毒顺着慕容骑兵的伤口渗入,最先溃烂的是他们镶金箔的耳垂——这是慕容贵族的标记。
  四、镣铐巷战
  寅时的月轮被血雾染成暗红时,慕容部终于撞破了南墙。我退进七尺窄巷,看着重骑兵在青石板上打滑——昨夜埋的镣铐阵正勾住他们的马蹄铁。
  "捅腋下!"我一脚踹翻个愣头青流民。竹矛从砖缝毒蛇般窜出,捅进某个百夫长的甲缝。卫青云趁机甩出铁蒺网,把五匹战马缠成滚地葫芦,马鞍上镶的玉狼头摔得粉碎。
  村东炸响陶埙的鬼哭。七十老妪带着孩童敲碎瓦罐,有个瞎眼婆婆用指甲刮陶片,发出的锐响让慕容新兵跪地捂耳。我趁机劈开个骑手的锁子甲,发现他内衬缝着平安符——汉文写的"慈母盼归"。
  五、枭首双雄
  黎明前最黑的时刻,我在火场边截住了慕容首领。他的鎏金狼头盔烧得通红,护心镜上还嵌着半截竹矛。
  "降不降?"我踩着张老的断刀喝问。这老贼半个时辰前想开闸放水,此刻正捂着碎裂的护心镜咳血。慕容首领突然暴起,弯刀劈向我脖颈时,卫青云的链枷砸碎了他膝盖。我趁机勾住他面甲,硫磺火顺着金线纹路窜进铁盔。
  焦黑的头颅滚进火堆时,张老正拖着断腿往井口爬。他的手指刚碰到辘轳,卫青云的刀锋已掠过他后颈。头颅飞进将熄的硫磺火堆,炸起最后一团蓝焰,照亮井底三个捂眼惨叫的斥候——他们的眼球正被石灰烧成浆糊。
  当朝阳染红村口京观时,七百颗头颅的眼眶里还冒着青烟。赵瘸子带人熔了慕容族的金狼头盔,铸成三百枚"复仇钱",正反两面分别刻着"血债"与"必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