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烽火五胡:龙起中原笔趣阁无弹窗 > 第11章 血染的盟约
  一、羯鼓催魂
  "十天前,羯族巫祝在赤水河冰面跳了血祭舞。"老赫连掰碎手中硫磺块,独眼映着远处冲天的狼烟,"三十头白牦牛被开膛破肚,肠子摆成北斗七星——这是羯族全军出兵的征兆。"
  阿满突然从岩缝里拖出个半死的拓跋斥候。那人左耳挂着羯族骨铃,喉咙被硫磺灼得嘶哑:"大祭司说...说你们用邪火烧了神赐的铁矿...杀死我羯族儿郎...十万重骑已在饮马河..."
  我冲进拓跋镇时,柳家军正在拆卸城防弩机。玄凤旗裹着硫磺烟尘成捆装车,工匠们用铁水浇死齿轮箱的轴承。柳云龙端坐未拆的瞭望台上,脚下炭盆煮着拓跋祭司的头骨酒。
  "羯族重骑的鳞甲怕火。"他抿了口头骨酒,抛来卷焦黄的《火攻要术》,"刘将军不妨试试火龙车。"
  二、暗潮汹涌的盟约
  三日前,柳家军帐内炭火噼啪。柳云龙端坐主位,银甲寒光凛冽,目光如刀般扫向我:“草莽聚众,不过乌合之众。凭你,也配谈‘联盟’?”卫青云闻言暴起,却被我一把按住。
  “胡人屠城时,不分贵贱。”我的嗓音沉静,却字字如铁,“柳将军的箭能射穿敌首,却射不破这世道的偏见。”我展开一卷舆图,指尖划过山河裂痕,“并州粮道、幽州马场……合则生,分则亡。”
  柳云龙眯起眼,帐内死寂如渊。
  联盟大典那日,柳飞絮一袭素衣立于兄长剑戟林立的亲卫队旁。她望向高台上与柳云龙并肩而立的身影——我眉目坚毅如刻,甲胄染着洗不净的血痕,将盟约书高举过头顶,声震四野:“今日起,凡犯我疆土者,必诛!”
  风卷旌旗,她心口蓦地一颤。
  酒宴未半,吴副官便摔了铜樽。铜樽坠地的刹那,吴副官余光扫过柳云龙微蹙的眉峰,心底窜起一丝快意。他故意用靴尖碾了碾滚落在地的黍饼——那饼粗糙发黑,分明是我军中省下的口粮——鼻腔里哼出嗤笑:“拿流民的馊饼换我柳家军的精粮?刘将军这算盘,打得比胡人还响!”
  帐外风雪呼啸,却压不住他袖袋里密信的灼烫。昨夜羯族使者潜入营中时,那卷羊皮信上盖着的北方诸侯狼头徽纹,像一把刀剜进他骨缝里。“吴大人若肯行个方便……”使者指尖推来一匣东珠,光泽比柳云龙赏他的铜印更刺眼。
  他咽下喉头腥气,想起日前柳云龙对着我的舆图沉吟的模样。曾几何时,那沙盘旁本该站着的是他吴某人。可现在,连柳飞絮都敢当着众将的面,把伤药塞给那个泥腿子!
  “吴副官慎言!”我的喝声将他拽回现实。我的甲胄上还沾着河沟里的泥浆,可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仿佛能照透他袖中藏着的肮脏交易。吴副官下意识攥紧袖口,指甲几乎掐进信笺的狼头纹里。
  ——等着吧,等胡人的马蹄踏平你们的脊梁,你就会知道,乱世里活下来的从来不是英雄,是毒蛇。
  三、刀刃上的裂痕
  盟约后的首次军议,成了淬毒的修罗场。
  “要我部让出滏阳关?刘拓宇!你莫不是想吞了柳家军的根基!”吴副官拍案而起,佩剑哐当出鞘半寸。柳云龙沉默如石,任由帐内吵嚷如沸鼎。我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耳边嗡嗡作响——这些世家将领的讥讽,比胡人的箭雨更剜心。
  “够了!”卫青云一脚踹翻案几,刀尖直指吴副官咽喉,“再敢辱我兄弟,老子先剁了你这腌臜货!”
  “柳将军,胡羯铁蹄已踏破三州,此时内斗无异于自掘坟墓!”我的声音嘶哑却如金石坠地。
  僵持之际,急报骤至:羯族五千轻骑逼近西隘口!
  柳云龙终于开口,语气如冰:“刘将军既主张合盟,便请为先锋。若守不住隘口……”他指尖摩挲剑柄,“这盟约,作废也罢。”
  四、狼锋饮血
  胡羯的狼嚎刺破营地上空时,羯族先锋轻骑部队已如雪暴般卷至边境。敌军的牛角号上缠着带血发辫,在朔风中发出凄厉呜咽。
  西隘口烽燧冲天。我单骑立于阵前,玄色大氅猎猎如鹰。身后八百死士皆是陪我从尸山血海里走过的老卒,无甲无盾,唯有利刃映寒光。
  “杀——!”
  我纵马如电,长剑划出一道银弧,羯族先锋百夫长的头颅应声飞起。血雾中,我仿佛化身为修罗,剑锋所过之处,敌骑如麦秆般折断。卫青云率军从侧翼撕开缺口,刀光卷起腥风血雨。
  羯族驯养的雪狼群率先撕开我方防线,这些畜牲竟披着嵌有倒刺的皮甲,獠牙上还淬着幽蓝毒液。一个亲卫的战马被狼爪掀翻时,我亲眼看见他用断矛捅穿狼腹,却被随后冲来的敌骑削去半边脑袋——热血泼在雪地上,瞬间冻成赤色珊瑚。
  五、背叛与长夜
  “将军!柳家军的援兵到了!”亲兵嘶吼。
  我抹去脸上血污,却见柳字旗在一里外陡然停驻——吴副官勒马冷笑,竟按兵不动!
  我攥紧柳云龙刚交付的半枚虎符,符齿深深硌入掌心肌理——这信物本该调动柳营三千重骑。
  "刘将军的流民军不是善猎么?"吴副官阴阳怪气地抛来箭囊,箭杆上"柳"字火印竟被刻意刮花,"正好让弟兄们见识下草莽本事。"
  卫青云的弯刀骤然劈断箭囊束带,铁箭叮当散落雪地:"那就请吴大人看看,草莽的箭如何射穿豺狼咽喉!"他靴尖挑起三支箭搭弦,弓满如月的刹那,远处敌阵三盏气死风灯应声炸裂。
  我夺过牛角号吹出三长两短——本该是柳营弩手出击的暗号。东南山坳的炊烟骤然被箭雨覆盖,原来我早令卫青云在此处暗藏火油!
  冲天火光中,吴副官突然率柳营精兵横插战场。"奉柳将军令,护卫盟军部队!"他喊得冠冕堂皇,却故意将我军阵型割裂。杨先锋的流星锤趁机砸向中军,我格挡时虎口崩裂,陌刀脱手的瞬间,瞥见吴副官袖中滑落的蛇形镖——与黑水寨刺客的制式一模一样。
  "接着!"柳飞絮的银铃索卷来半截断戟,她竟单骑冲入乱军,"兄长被吴副官的人困在兵器库!"血染的素纱拂过我眼前时,杨先锋的弯刀已劈向她后心!
  卫青云突然从马腹下滑出,弯刀自下而上挑开杨先锋的护心镜。我趁机掷出断戟,贯穿三个敌骑后将羯族先锋大将钉在冻土上。敌军帅旗倒塌的轰鸣中,我拽着柳飞絮滚进冰沟,她腕间银铃缠住先锋大将脚踝,卫青云的刀锋顺势割开其咽喉。
  "看看你们柳营干的好事!"卫青云踢开地方大将的尸首,翻开的衣襟内赫然是柳营的调令。
  鸣金收兵时,积雪已浸透血水形成赤色冰原。柳云龙率重骑"姗姗来迟",玄甲上竟无半点血污。"刘将军用兵如神,可惜......"他目光扫过遍地流民军尸首,我扯开破碎战袍,露出腰间遍布的伤痕:"柳将军可知,这些伤痕半数是拜'盟友'所赐?"指尖抚过最新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是吴副官暗算所致。
  柳飞絮突然割下一缕青丝,系在羯族先锋的青铜铃上:"此铃产自我家铁矿。"她将血铃掷于柳云龙马前,积雪被砸出深坑。
  当夜,幸存的流民军与柳营精锐混编成队。我当着两军的面熔了那枚青铜铃,赤红铁水浇入雪地时,铸成一柄无刃短剑。"盟约如剑,可斩敌亦可伤己。"我将短剑折成两截,分别插进两军营门,"待他日心意相通,此剑自会重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