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磁针锁江
建康城外的江雾浓得能拧出血水，突厥驯鹰师阿史那摩的断指正在磁针沙盘上颤抖。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终将以东晋水军的骸骨为饵，钓出沧龙舰队的獠牙。
"桓温把主力藏在燕子矶？"我一脚碾碎沙盘上的木船模型，碎木刺进阿史那摩渗血的绷带，"你这肋骨断得值啊！"
灰隼扑棱棱撞进帅帐，爪间磁环沾着人油和铁锈。我扯过铜镜，借着烛火细看磁环凹痕——那是用断骨刻出的东晋舰队坐标。"将军明鉴！"阿史那摩咳着血沫，"三日前我扮作渔夫送河豚，亲眼见'定海'舰蛀虫啃食的碎木漂出回湾！"
鲜卑斥候扎多尔突然踹开舱门，腥臭的江水随着铁锚泼进来："将军看！"他扯开锚链裹尸布，溃烂的皮肉里露出半截青瓷浮标，"东晋用死尸压标，浮标卡在江底暗桩的磁石阵眼！"
"好个桓温！"我挥刀劈断铁锚，"传令！""五牙舰列锋矢阵，磁雷舰埋伏采石矶浅滩——三日内，本将要让周岗用牙缝里的船钉给建康城头挂白幡！"
子夜时分，二十艘运盐船悄然离港。船底暗舱里，邙山匠人正用龟甲勺舀起磁石粉，每撒一把都混入三颗铁蒺藜。"这勺下去，"老匠人用豁口的牙咬开皮囊，"够吸穿东晋三层船板！"
二、鹰瞳裂雾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江雾时，柔然琉璃镜已将东晋水师的腐朽照得纤毫毕现。这场横跨八年的水战，终将以科技碾碎愚昧，用磁火焚尽旧时代的残渣。
"沧龙号"的鹰眼台泛着妖异的蓝光。我转动琉璃镜的铜轮，桓温那张枯树皮似的脸突然放大——他正用镶玉的鞭子抽打船匠："今日修不好拍杆，就把你闺女填进船缝当腻子！"
"将军，磁针偏转三刻！"瞭望卒的吼声裹着江风。我眯眼看去，"定海"舰的桅杆里簌簌掉出白蚁，霉烂的麻绳在风中散成絮状。"放鸢！"我挥动赤旗，三百只火鸢从磁雷舰腾空，尾羽洒落的磁石粉如蝗群扑向东晋舰队。
"举盾！"东晋副将徐翎的嘶吼穿透江面。东晋水卒刚抬起藤牌，盾面的铁钉便"咔咔"脱出，带着木刺扎进他们自己的眼窝。我狂笑着扯动绞盘："桓温老儿！你这破船上的铁钉，倒是比士卒的骨头硬气！"
磁石阵列突然爆出蜂群般的嗡鸣。前锋舰"飞云号"的船板像纸片般被扯碎，三百斤铁甲如群鸦归巢般吸向江心。徐翎的鱼叉刚刺穿汉军水卒的咽喉，就连人带叉被磁力拽进漩涡。
"收网！"我一刀斩断绞盘锁链。磁雷舰的青铜撞角撕开"定海"舰底，蛀空的龙骨里涌出黑压压的白蚁，"桓温！"我踩住他挣扎的脊梁，"你养的这些蚀木虫，倒是比水卒听话！"
三、沧龙噬舰
当"定海"舰的桐油被蓝火点燃时，长江仿佛成了一条吞吐烈焰的恶蛟。这场新旧王朝的撕咬，终将以最血腥的方式决出江海之主。
"跳帮！"我甩出分水刺，倒钩扎进东晋水卒的眼眶。他惨叫着跌向磁链，鲜血顺着铁索淌成一条赤蛇。鲜卑死士扎多尔拽着链子滑向敌舰，狼牙锤砸开"定海"舰的舷窗："将军！舱底囤着三百桶桐油！"
"赏给桓温洗个火澡！"我踹开火弩机关。裹着硫磺的箭矢射穿油桶，蓝火顺着缆绳窜上桅杆，将东晋龙旗烧成飘散的火蝶。桓温的金甲反光刺眼，他正挥剑砍向缆绳："撤！撤到……"
"撤你祖宗！"我一刀劈断他剑刃。磁雷舰的青铜撞角已嵌入"定海"舰底，邙山磁石正将两舰铁骨咬合得咯吱作响。桓温的副将周岗突然从火海里冲出，鱼叉扎穿两名汉军水卒，"寒门之血，也能溅三尺！"
"好志气！"我甩出磁链缠住他脖颈，"可惜跟错了主子！"猛地扯动铁索，周岗的鱼叉脱手飞出，竟钉穿桓温的护心镜。两人跌进燃烧的桐油舱时，我瞧见周岗最后一眼——那瞳孔里映着的不是恐惧，而是释然。
"将军！密道！"扎多尔撬开舱底暗格，里面蜷缩着个瑟瑟发抖的文官。我掰开他紧攥的手，半张丝绢飘落："拆明德殿梁木补船……王司徒允黄金千两……"突然狂笑，声震江面："桓温！你连皇帝的房梁都敢劈！"
四、镇海焚天
三日后，长江的波涛仍裹着人油燃烧的焦臭。
"铸钟！"我一脚碾碎桓温的胸骨，断骨插入熔炉时溅起赤红铁水。邙山匠人将俘虏头颅倒插进陶范，每个颅骨的眼眶都塞着磁石片。"将军，钟身上的铭文刻什么？"工匠颤抖着捧起铜模。
"刻个屁！"我扯过桓温的金甲残片按进铁水，"把东晋龙旗的残渣熔进去——本将要这钟声一响，建康城头的瓦片都跟着抖！"
第一声钟响炸裂江面时，江北十二州的烽火台同时腾起狼烟。我踩着沙盘上的建康模型，陌刀劈开长江流域："南伐！"刀锋过处，磁雷舰阵列顺流而下，舰底磁石搅动江底铁砂，形成数十条黑龙状暗流。
"将军，降卒怎么处置？"鲜卑匠人兀术拎着烧红的烙铁。我扯过个东晋细作的头发按向铁砧："往他们天灵盖烙磁石片！"烙铁触及皮肉的焦臭中，我附耳低语："这玩意遇强磁会炸——你说桓温的帅帐要是突然……"
"报！"斥候撞翻刑具，"东晋细作献江防图！"羊皮卷在血泊中展开，岭南地形图竟用朱砂标着"丙七"矿脉。"好个桓温！"我一脚踩住细作的手指，"到死还在替士族偷运铁矿！"
残月升空时，十二尊沧龙像在江岸落成。龙睛嵌着"定海"舰的铁钉，正死死盯着岭南方向——那里，幸存的东晋水卒正用门板修补战船，而汉军的磁雷舰已撕开南海的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