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沧龙出渊
瀚元二年腊月,胶州湾的冰层在镇海舰的磁石撞角下崩裂如蛛网。当二十艘玄铁巨舰的阴影笼罩倭国使团时,东海的天命已钉死在帝国的战旗之上。
暮色染透东海,二十艘镇海舰的磁石撞角撕开浪峰,上百艘龙牙舰如群鲨环伺。
我踩着高丽进贡的白虎皮踏上冰面,靴底铁钉与冰层摩擦发出恶兽磨牙般的声响。背后二十艘镇海舰的磁石撞角正在嗡鸣,邙山鬼哭石锻造的铆钉泛起幽蓝光晕,将冰面映照得如同冥府入口。"两年!"我掐住工部尚书王俭的后颈,将他那张老脸按进冰窟,"数千匠户累死六成,就造出这些铁棺材?"
冰窟下的海水突然翻涌,硫磺淬炼的舰漆遇水蒸腾起黄雾。王俭的惨叫声在冰面上炸开——他的右耳被腐蚀得只剩白骨。"陛、陛下明鉴!"他哆嗦着掏出怀里的磁石罗盘,"您要的舰漆……遇火不燃,见血则蚀……"罗盘指针突然疯狂旋转,直指倭国使节瑟瑟发抖的方位。
倭使安倍三郎的鹿皮靴渗出水渍,他身后两名浪人刚摸向腰间胁差,就被磁石铆钉"嗖"地吸上舰身。我看着那两个倭人在铁甲上扭曲成肉饼,血水顺着"沧溟"血篆的铭文淌成溪流:"告诉倭王,他的铁甲舰只配给朕的镇海舰磨撞角!"
"沧溟舰队,启航——!" 韩闯的吼声震落檐角冰凌。百艘龙牙舰从薄雾中显形,三层水密舱的接缝处喷吐硫磺蒸汽,突厥牛筋绞盘拽动铁锚的声响如同巨兽低吼。我接过突利耳递来的牵星弩,箭矢离弦时擦过安倍三郎的耳垂,将倭国进贡的"八尺琼勾玉"钉在舰桥铜钟之上。玉碎声里,我瞥见钟身映出的舰队阵列——二十艘镇海舰如玄铁獠牙刺破冰面,龙牙舰群似恶蛟摆尾,在碎冰间犁出血色航道。
"鹰岛……鹰岛舰队天下无敌……"安倍三郎瘫坐在融化的冰水里喃喃。 "无敌?"我掰开他的嘴塞入磁石铆钉,铁腥味瞬间盖过硫磺恶臭,"等这玩意吸穿你们舰长的脑壳,你再爬回京都哭丧!"
二、硫磺焚海
正月十五的满月被硫磺烟尘染成赤色。当高丽舰队在硫磺岛外海化作火墙时,瀚帝国的铁蹄已踏上东海龙脉。
硫磺岛外海的风裹着刺鼻的焦臭,我立在镇海舰磁暴塔顶端的青铜瞭望台上,看着金在勋的龟甲舰队在火海中挣扎。这个高丽王世子继承了其父金成焕的金鳞甲,此刻却在磁石链的撕扯下扭曲如蛆虫。"放鸢!"我一刀劈断令旗,三百支硫磺火鸢从蜂窝箭窗倾泻而出,将高丽旗舰的鲸皮帆烧成漫天火蝶。
"陛下!磁暴异常!"陈舟突然拽过我,他手中的牵星盘炸出火星。海面下隐约传来雷鸣,二十艘镇海舰的磁石铆钉同时嗡鸣,竟将三艘高丽舰吸成铁球。金在勋的嚎叫从磁石网中不断传来。
三、鹰岛碎甲
二月二龙抬头,鹰岛海域的浪涛裹着铁锈翻涌。当沧溟舰队的磁石链缠住第一艘倭舰时,东海龙王的传说已被铁甲撕成碎屑。
我攀在镇海舰磁暴塔的青铜支架上,看着倭国铁甲舰的菊水旗被硫磺火鸢点燃。突利耳的狼骑正顺着磁石锁链滑向敌舰,他们腰间的牛筋索在狂风中奏出《破阵乐》的曲调。"给朕撕开他们的铁龟壳!"我挥刀斩断三根固定锁链,突厥死士借着下坠之势,狼牙锤砸向倭舰舵舱的铁皮。
"轰——!" 青紫色的毒烟从破碎的舱室喷涌而出,三名突厥勇士瞬间化作白骨。小西行长的狂笑穿透硝烟:"蛮子,尝尝柔然巫毒!"我猛然拽过陈舟手中的磁石罗盘,指针竟疯狂指向倭舰龙骨——那里嵌着的邙山陨铁泛着血光!
"王氏!"我捏碎罗盘外壳,碎玉割破掌心,"你们把邙山龙脉卖给倭狗,是要给朕造坟吗!"突然三支倭国火箭擦着冕旒掠过,箭尾绑着的符咒在磁暴中自燃,炸出腥臭的骨粉。陈舟将我扑倒的瞬间,我瞧见倭舰舱室内闪过王氏产的铜镜反光。
镇海舰突然剧烈震颤。磁石撞角吸附住倭国旗舰"天照丸",两舰铁甲摩擦出三尺长的蓝紫色火花。小西行长的金甲在电光中忽明忽暗,他怀中的《铁甲舰图谱》突然自动翻开,血红的线条勾勒出镇海舰龙骨接缝。"跳帮!"我拽着被磁化的铁索纵身跃下,陌刀劈开他胸甲!
"沧溟舰的弱点在……"小西行长咳着黑血狂笑。 刀光闪过,人头与毒蝎同时坠海。我舔着刀刃上混有脑浆的毒液冷笑:"传工部!把这倭狗的颅骨做成磁暴罗盘——朕要他的魂灵永世为沧溟舰队指路!"
四、八荒称臣
三月三,倭国京都的樱花被马蹄碾成血泥。当小西行长的人头磁盘呈上沧溟舰时,东海诸国的膝盖已深陷进钢铁与硫磺铸就的王座之下。
我踩着倭王明仁的紫宸殿匾额,金丝楠木的"万世一系"四字在军靴下碎裂。突利耳正把盐腌的高丽王世子塞进铁笼,北海粗盐混着人油从笼缝滴落,在白玉地砖上蚀出星图般的孔洞。"十年!"我将《称臣条约》拍在倭王脸上,羊皮卷轴上的血指纹压住了他的眉眼,"每年贡铜三十万斤、白银十万斤、硫磺五十船、处子三千——少一粒硫磺,朕就用磁暴雷给京都梳头!"
倭王握笔的手抖如筛糠。笔尖刚触到"岁贡"条款,他突然呕出黑血——韩闯早在他最爱的抹茶里掺了邙山汞毒。"放心,死不了。"我掰开他嘴塞入解药,"朕要你活着看沧溟铁舰踏碎佛郎机的十字旗!"
海风卷着《十年策》掠过残樱纷飞的甲板。我对着东海举起八荒定鼎玺,玺纽的玄甲踏云纹在夕阳下泛起血光:"即日起——邙山精铁矿昼夜不停,四海船舶司统辖万国航道;江南水田改种波斯火棉,漠北牧场精选突厥龙驹;十五岁以下童子入「沧溟学堂」,给朕学磁轨演算、习舰船锻造!"
突利耳突然踹翻进贡的漆器箱,三十六个蜷缩的倭国贵女滚落甲板。他扯过最年幼的女童,獠牙咬碎她颈间的珍珠项链:"这个送给工部当算筹!"女童的哭嚎声中,我瞥见项链暗格里的琉璃片——上面用拉丁文标注着欧罗巴海岸线。
"等等!"我拽过女童的头发,"传通译!这上面写着什么?" "加……加莱海峡潮汐图……"通译的牙齿打颤,"还有行小字——「沧溟铁甲舰龙骨承重极限:七月初七大潮时.……"
暮色吞没京都时,我站在沧溟舰撞角上远眺西海。磁暴罗盘的指针突然转向正西,小西行长头颅制成的导航仪泛起幽光——那方向隐约传来蒸汽锅炉的轰鸣,仿佛铁甲巨兽正在深洋中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