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阳走在寨子中间的路上,目光扫过两侧的建筑。
  左边是土匪住的平房,一排十几间,都是用石头和木头搭建的。
  虽然简陋,但还算结实。
  右边是议事大厅。
  一座石木结构的大房子,能容纳上百人。
  再往前走,是刘风的住所。
  一座单独的小院,院墙很高,院门紧闭。
  周天阳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他走进正房,屋里陈设比外面强不少。
  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但在这土匪窝里,已经算是奢华了。
  周天阳又走到东厢房,推开门。
  里面是刘风住的地方。
  床头柜上摆着个烟枪,旁边还有个小匣子。
  他打开匣子,里面装着几十块大洋和几根金条。
  周天阳把匣子合上,递给赵文龙。
  “充公。”
  赵文龙接过匣子,咧嘴笑了。
  “团长,这刘风还挺有钱。”
  “抢了这么多年,能没钱吗?”
  周天阳说着,转身走出小院。
  两人继续往后面走。
  粮仓在寨子的中后部,是一座很大的石屋,里面堆着几十个麻袋。
  周天阳走过去,用匕首划开一个麻袋,里面都是粮食。
  “粮食不少。”
  赵文龙蹲在麻袋旁边,伸手抓起一把,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都是好粮,够咱们吃一阵子了。”
  两人绕过粮仓,继续往后走。
  武器库在粮仓旁边,也是一座石屋。
  周天阳推开门,走了进去。
  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几十支长枪,大部分是汉阳造和老套筒,也有几支中正式。
  墙角堆着几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子弹。
  赵文龙的眼睛亮了。
  “团长,这里还有这么多枪!”
  周天阳扫了一眼,心里大概有了数。
  四五十支长枪,几百发子弹,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了。
  加上之前缴获的那些,新二团现在的家底确实厚实了。
  两人走出武器库,继续往后走。
  最后面是马厩。
  马厩旁边是一条小路,通往寨子的后山。
  周天阳沿着小路走到后山围墙边,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四周。
  从这里往下看,是陡峭的山壁和深不见底的悬崖。
  从下往上看,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一条路能上来。
  他转过身后,看着整个寨子。
  寨门在最前面,只有一条路能上去,两边是悬崖,易守难攻。
  粮仓、武器库、住房、议事大厅,应有尽有。
  这地方,简直就是天生的军事堡垒。
  周天阳站在后山围墙上,目光越过寨子,看向远处的山峦。
  太行山的余脉延伸到这一带,形成了复杂的地形。
  山峦起伏,沟壑纵横,层峦叠嶂。
  从这里往东看。
  能看到王家庄据点的方向。
  往北看,能看到刘家堡据点的方向。
  往南看,是野狼谷的方向。
  往西看,是李家峪的方向。
  周天阳的脑子里,开始勾勒一幅画面。
  如果把新二团的主力放在李家峪,作为日常驻地。
  把一部分兵力和物资放在黑风寨,作为备用基地。
  遇到紧急情况,可以互相支援,互为犄角。
  平时训练、招兵、发展根据地,放在李家峪。
  物资储备、伤员救治,放在黑风寨。
  这样一来,进可攻,退可守。
  就算鬼子来扫荡,也可以退到黑风寨。
  凭着这里的地形,别说一个大队的鬼子,就是一个联队的鬼子来了。
  也未必能攻得上来。
  周天阳越想越觉得可行,嘴角微微上扬。
  “文龙。”
  “到!”
  赵文龙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
  赵文龙四处看了看,挠了挠头。
  “团长,您是说,把这里当咱们的驻地?”
  “不是驻地,是第二根据地。”
  周天阳转过身,看着赵文龙。
  “李家峪是咱们的日常驻地,训练、招兵、发展,都放在那儿。”
  “黑风寨是咱们的备用基地,储存物资、安置伤员、应对紧急情况。”
  “两边互相支援,互为犄角。”
  “这样一来,就算鬼子来扫荡,咱们也有退路。”
  赵文龙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团长,您这一说,还真是个办法。”
  他转过身,看着整个寨子。
  “这地方地形好,易守难攻。”
  “稍微收拾收拾,就是一个现成的军事堡垒。”
  “而且位置也好,往东能打王家庄,往北能打刘家堡,往南能盯着野狼谷。”
  周天阳点点头。
  “对,就是这个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安排一下,抽调一个排,驻守黑风寨。”
  “把缴获的粮食和弹药,分一半存在这里。”
  “另外,把寨子里的房子再修一修,寨墙加固一下。”
  “是!”
  赵文龙立正敬礼。
  周天阳转过身,继续看着远处的山峦。
  ……
  与此同时。
  黑风寨东南方向,野狼谷。
  野狼谷坐落在一条狭长的山沟里。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谷底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
  谷口用粗木桩立了一道寨门。
  寨门两侧各有一座瞭望台,台上站着两个背枪的哨兵。
  寨子里面,依山而建着几十间木屋和石屋,比黑风寨的杂乱无章要整齐得多。
  最里面是一座比较大的石木结构房屋,上面写着聚义厅三个字。
  此刻。
  聚义厅里,田成军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个碗,慢慢喝着水。
  他三十出头,中等个头。
  不胖不瘦,方脸膛,浓眉大眼,嘴唇上方蓄着短须。
  穿着一件灰布夹袄,腰间扎着武装带,左胯别着一把驳壳枪,右胯挂着一把匕首。
  乍一看,不像个土匪。
  倒像个正规军的军官。
  事实上,他本来就是正规军的军官。
  一年前,他还是国军的一个营长。
  在娘子关一带跟日军干了一仗,部队被打散。
  他带着一百多个弟兄突围出来,辗转流落到这一带。
  本想去找老部队,但老部队已经撤到黄河以南了,根本联系不上。
  回也回不去,走也走不了。
  最后只能在这野狼谷落了脚,占山为王。
  但他给自己定了几条规矩。
  不抢老百姓,不打骂百姓,不调戏妇女。
  借了东西要还,拿了东西要给钱。
  能打鬼子就打鬼子,打不了鬼子也不祸害自己人。
  这一年来,他带着弟兄们跟黑风寨干过好几仗,有输有赢。
  跟刘家堡据点的鬼子也干过几次,虽然没占到什么便宜,但也没吃什么大亏。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熬着。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带着弟兄们重新穿上军装,堂堂正正地打鬼子。
  但机会一直没来。
  “大哥!”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门外跑了进来,气喘吁吁。
  他的夹袄被荆棘刮破了几道口子,裤腿上沾满了黄土。
  田成军放下碗,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事?”
  “大哥,派去黑风寨盯着的人回来了!”
  “说什么了?”
  田成军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黑风寨来了一队八路军,七八十个人,正在攻打黑风寨!”
  “八路军?”